第63章 的确良(求收藏!求追读!)

今儿做饭晚了,赵玉兰索性来了个东北名菜“猪肉炖粉条”。

肉是剩下的黄毛子肉,粉条也是从大队粉坊买的,就着锅边贴的二合面大饼子,在当下可谓是相当丰盛。

饭后,李卫东叫住了一家人。

“都等下再收拾,看我带回来啥好东西了。”

等一家人好奇地围了上去,他才拿过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两条裤子。

普普通通的藏蓝色阔腿裤,没什么特别的。

“玉兰还有慧兰一人一条,这可是涤纶绸的料子,废了老大劲儿才买着。”

老妈和大姐接过裤子上手试了一下,都很开心。

林秋月也在一旁和娘俩儿说着话,李铁柱却问李卫东:

“爸,有我的不?”

“你大哥和小弟都没有,但是你有。”

闻言,李铁柱倒是有些惊讶,他就随口一说,算是大哥小弟的嘴替。

没想到真有,还只有他的。

李卫东倒是没让他多等,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个牛皮纸包裹递给他。

“你要的大屁股子弹,一共一百发。”

李铁柱倒是知道这回儿事,上回让老爸带过56半子弹。

本以为带回来就算了,没想到还带了大屁股弹回来,正好能用得上。

他接过两包子弹,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十个上满子弹的桥夹,错落有致,每个桥夹上都装好了5发子弹。

“你爷说了,小五天冷了要进山,56半子弹用不上了。”

“让带点大屁股弹回来,给邢炮使。”

李铁柱看了眼爷爷,又瞥了眼大哥和小弟脸上的表情。

大哥还好,从表情来看没啥意见,小弟就有些失望了。

“下回二哥从镇里给你买糖吃,那涤纶绸有啥好的,也就夏天穿穿。”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快,点了点头,挣脱了李铁柱摸着他头的大手,跑去找二楞玩了。

“你懂个屁,现在就流行这玩楞儿。”

赵玉兰倒是不干了,接连出声训斥李铁柱:

“这玩楞儿多好啊,耐磨还不皱,又轻干的还快。”

“对,干的快,又不透气又不吸汗,一点儿不保暖。也就夏天能穿穿了。”

“这也就不是白色儿的,不然夏天穿了跟光着腿没啥区别。”

“咋地,妈你要去当那啥猫抖儿啊。”

看到这儿,应该都知道了,这涤纶绸就是当时风靡全国的‘的确良’。

“啥玩楞儿毛豆不毛豆的,这玩意儿多稀罕呐,满屯子也没瞧见谁穿过。”

这一屋子人除了李铁柱,只有林秋雨知道是啥意思。

她脸红红的跟赵玉兰解释:

“兰姨,柱子说的是模特,就是站那让别人画画的。”

也不怪林秋月脸红,这时候的模特儿指的就是画画用的人体模特。

她也是在上海,听同学学画画的人说的,但不好直说。

李铁柱倒是没想到这茬,就那么随口一说。

这会儿看到林秋月那羞红的脸,才有点反应过来。

他可不是那意思,他指的是后来那种在T台上展示衣服的模特儿。

李慧兰拍了下李铁柱的头,出声说道:

“爸,你别听柱子瞎胡说,我挺喜欢的。”

娘俩都很满意,老爸也笑呵呵的。

倒不是李铁柱要故意拆台,主要是贬低一下,让大哥小弟好接受一点。

他也确实看不上那涤纶绸的衣服,没看后来的确良布料从万人哄抢到人人唾弃嘛。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然后没啥特别的事儿,就各自洗漱后上炕休息了。

此时,李铁柱父母那屋炕上,原本躺着的夫妻俩几乎同时侧了下身子,四目相对。

“我有个事儿……×2。”

“你先说……×2。”

赵玉兰隔着被褥踢了李卫东一下,瞪了他一眼:

“你先说啥事。”

“那啥,工作上的事儿,接到通知准备去青山河林场任职,当生产厂长。”

赵玉兰眼睛一亮,又凑近了李卫东许多:

“厂长?那老方呢?”

“被调走了,他主张改革,搞多劳多得被人举报了。”

“可惜了,那你工资也涨了吧。”

李卫东脸上却没有她期待的喜悦,他翻身望着天花板:

“涨了两级,算上刚涨了一次工资,补贴啥的下个月起得小二百多了。”

李卫东口中的两级,就是当时工资的一种制度。

当时林业相关,还有国家干部发工资是分行政级别的。

他们这儿属于大兴安岭,工资还要高些。

生产厂长属于正科级对应九类区14级行政级别的工资,比他原来的16级工资要高两级。

不算福利的话,现金每月要多三十二块。

“那不是好事儿嘛,你咋愁眉苦脸的。”

赵玉兰一脸不解,不等李卫东开口接着就说:

“咋,又矫情上了?”

“那会儿竞争上大学,你就跟老方那啥,惺惺相惜是吧?”

“再说了又不是你举报的,你唉声叹气的干啥?”

李卫东好像下定决心一样,侧过身子对着赵玉兰。

“我当然不会干那事儿,不仅如此,我还借他钱了。”

“这生产厂长可没你想的那么好,这林场工人本来就少,这多劳多得又被禁止了,怎么完成上面的任务?”

“任务是一年比一年重,工具倒是上去了,那林场工人啥情况你也听说过吧。”

赵玉兰似懂非懂,脸上倒也没有那么喜悦了。

“我听说了,不单单是林场,所有工厂都在烦恼如何提高工人积极性。”

“诶,不对,你哪来的钱借老方?”

“你从炕柜里拿钱了?”

李卫东本来就打算摊牌了,这会儿也不藏着掖着。

“柱子的,前前后后得有六、七百块了。”

“我也没指望老方能还上,也没个数儿,他自个儿工资都搭里了。”

赵玉兰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来,压着火气瞪着李卫东:

“啥?六百多!还是柱子的?他哪来的钱?”

李卫东也赶忙坐起来,低声解释道:

“他不是去抓过一阵子灰狗子嘛,后来磊子小五他们打的也都送给我让我卖的。”

“抓了不少呢,前前后后一百来只,还都是一等皮。”

“我看他们每天都有收获,攒多了一起卖,价还高些。”

赵玉兰知晓了原因,倒也没有继续瞪着李卫东了。

“我说呢,这不年不节的,你哪来的钱买涤纶绸的裤子。”

“卖皮子的钱给小五磊子他们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