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屯子,几人先去了磊子那儿。
马车刚停稳,李铁柱就率先下车大声喊道:
“磊子,二十斤白面,五十斤大米,其他杂七杂八的用得着的自个儿捡。”
刘勇和小五也不等磊子开口,就往下搬,李铁柱给磊子拉到一边。
“磊子,别跟我撕吧,你要是不收,那就是嫌少!”
磊子脸色焦急,一把挣脱了李铁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没有,二哥。就是...就是...是不是太多了,况且这马鹿我也没出力。”
“咋没出力,运了两趟马鹿肉,就属你背的最多。”
“你家那边也别担心,邢炮那边松口了,就好办。”
李铁柱拍了拍磊子肩膀,示意他安心。
“我估摸着邢炮能同意收你,到时候我再出手,帮你把家分了。”
“不是买了几把挂锁嘛,你挑个顺眼的,出去溜套子就给门锁上。”
磊子结结巴巴的想说啥,又好像全被李铁柱说完了,顿时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行了,去挑吧,早整完休息一会儿该去溜套子了。”
“这活儿以后就你自个儿干了,干不好那枪就不归你了!”
磊子伸手指了指自个儿。
“二哥,那枪...给我的?”
李铁柱一脸理所当然,笑着道:
“当然归你,没枪,邢炮要是收你了,你练啥?”
“我先拿回去鼓捣鼓捣,整利索了再给你送来。”
磊子一听更懵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邢炮收我?二哥,你没跟我说过啊。”
“再说了,我跟二哥你学不成吗?”
李铁柱摇了摇头:
“以后你就懂了,我段位太高,你先跟着邢炮打好基础,不然以后进山我可不带你!”
磊子其实没听懂李铁柱说的啥,只记住了他说的,要是不跟着邢炮学,以后就不带他了。
索性不再开口,老实地去马车挑自个儿用得着的东西了。
等磊子挑完,把大件东西都搬进屋内,马车这才调头前往李铁柱家。
李铁柱家院门口,赵玉兰和大姐还有小弟,早就在院门外边等着四处张望了。
“妈,我回来了!”
赵玉兰瞅了自个儿二儿子一眼,也没搭理他。
“勇子,小五,都累坏了吧,先去屋里喝口水,这点东西让柱子卸就成!”
李铁柱:“……”
等小弟带着刘勇和小五进屋,赵玉兰这才对着李铁柱开口。
“你还搁那杵着干啥?搭把手啊!”
李铁柱一家人一起帮忙,手脚利索地开始往下搬东西。
东西都归置好了,小五背上那杆用布裹着的56半,赶着装剩下东西的马车,回自个儿家去了。
这马车也得他用完了,再还给生产队。
这回就是按照自家带来的票分的,再就是些零碎,糖盐啥的。
至于刘勇?他这趟啥票都没整来,还得着条新牛仔裤呢。
偷着乐就得了,别指望分东西了。
也幸亏他没整着啥票,要不然,李铁柱那点钱够呛够花。
李铁柱从口袋掏了一把水果糖给小弟,随后在院里帮他妈一起收拾,
他妈看着这些新置办的东西,倒没念叨他乱花钱。
赵玉兰家本来条件就不错,当年嫁到老李家,日子也一直宽裕。
只是,当李铁柱提起明天想去赵家沟看看姥爷时......
他妈脸上原本的笑意,慢慢就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老妈半天没吱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嘱咐:
“去看你姥爷,你自个儿去,啥也别带。”
“记住了,你那个老不死的姥姥说啥,你就当耳边风就成。”
李铁柱知道老妈娘家那边情况复杂,也没多说。
“妈,你放心。我主要就是去找姥爷,想请姥爷帮忙打张结实的工作台。”
“要是那边不顺利,我就直接把姥爷接咱家来吃顿饭。”
老妈点了点头,脸色好看了些。
她一边整理,目光落到那几盒崭新的雪花膏上,眼神这才柔和了下来。
东西归置得差不多,赵玉兰拿起两盒雪花膏就出了门。
李铁柱估摸着,老妈是去找隔壁赵婶唠嗑,顺便跟小姐妹显摆显摆去了。
他一边从怀里掏出两根钢笔,一边对正坐在炕沿喝水的大姐说道:
“姐,这钢笔你试试好使不,不好使,明儿我就找售货员换去。”
大姐眼睛一亮,接过钢笔就回自个儿屋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两根钢笔出来。
“好使着呢,这是给大哥的?”
“嗯呐,不得可着我姐先选啊,你挑剩下的再给大哥。”
姐弟俩相视一笑,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
“姐,你慢慢挑,我先回屋休息会儿。”
他姐李慧兰正稀罕着笔呢,只是点了点头,李铁柱也就回自个儿屋了。
他回到自个儿屋里,关好门,才把那个尿素袋子里的泵动式猎枪拿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查看。
枪托后头那块橡胶缓冲垫老化得厉害,把螺丝接口都糊死了。
“怪不得黑市上的人不会拆,除非硬把枪管啥的卸了当零件卖”。
“结合上辈子的了解,从花姐短短几句话里也不难听出,人家也不差这点儿进项。”
这枪的构造,李铁柱上辈子见过,也打过。
知道它抛壳、上弹共用一个口,要拆必须从枪托后头下手。
他比划着裁好的犴皮,拿起新买的那套工具,开始清理那团死硬的旧橡胶。
也多亏买了这些家伙事儿,清理起来顺手多了,总算不用再拎着那把又厚又沉的侵刀当万能工具使了。
他干脆去仓房把工具都取出来,就在仓房里开拆。
等他把那老化的橡胶清理干净,拧下螺丝之后,他就没再继续往下拆了。
大致看了看里头,机件都完好,连枪托内部的螺纹都没见着锈。
他在买的一堆螺丝中翻找,整了俩规格合适的螺丝重新拧上,又回屋把自个儿那个军挎背带拆了下来。
这才连枪和背带一起收进化肥袋,放在了自个儿屋里的炕柜上头。
里屋的炕柜比较高,不像外屋炕上的炕琴,上面要放叠好的被褥。
为了方便,炕琴顶的高度正好是坐在炕上伸手就能够到。
等李铁柱忙活完,日头已经逐渐西斜了。
他走到院里,老妈不知啥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和大姐在厨房忙活晚饭。
他刚想到院门口抽根烟,就看见老爸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回来了。
老爸骑得不快,怀里鼓鼓囊囊的,好像小心地揣着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