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又一层梦境

“看本道超度了你,妖孽受死!”

身后一阵风袭来,扭头看去,那个道士手捧一碗鸡血,另一只手握着桃木剑,直刺过来。

桃木剑刺中方休,整个人向前一个踉跄,后背肯定淤青了。

鸡血泼下,方休倒没什么,就是黏糊糊的。

但是女人一声尖叫,身上发出“滋滋”的烧灼的声音。

女人尖叫着抬起头,眼底刚刚褪下去的血色,又重新浮现。

桃木剑绕过方休,再度直刺。

“不要!”方休忍着疼,撞了道士一下,桃木剑偏出去,只刺中了女人的手臂。

但是桃木剑毕竟是对抗妖邪的法器,还浸了雄黄酒,烧了符箓。

虽然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但是到底还是有些作用。

女人嘶鸣,声音痛苦,血色完全占据瞳孔,而脸色更显得煞白。

“陈艳红!不要,我让他们现在就走,生出太多怨气,对你没有好处。”

方休拦在女人身前,尽力安抚她,“相信我,相信我,我已经知道你在哪里,我也知道你的委屈,我会救你的,我会的。”

“这人是谁啊,他在和谁说话,他是疯子吧!”

“看起来还挺俊的,怎么是个精神病啊!”

流言蜚语落入耳朵,方休选择无视,他控制语气,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信服力。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李雾帮了我那么多……”

在李雾创造出的梦境里面,李雾对自己是无条件的信任。

但是这一次的入梦,却是显得阻力大了不少。

哪怕陈红艳整体上对自己还是持信任的态度,但是并不像李雾那样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每一句话。

“看来入梦只能通过梦境了解这个人经历过什么,并不能操控也不能改变现状。”方休分析。

陈红艳的眼中彻底布满血丝,被桃木剑刺伤,以及鸡血的烧灼,使得她面色狰狞。

她死死地盯着方休的身后,随时准备动手。

方休脑中思绪百转,他快速理清思路。

“陈红艳就被困在这层楼里,因为她的亡魂未散,所以滨城日报的领导认为是闹鬼了,才请来道士做法事。

再之后,陈红艳被困在这里,成了喂养小鬼和墙壁里面脏东西的工具。”

方休环顾四周,这层楼里的阴气很轻。

除了陈红艳的身上,其他阴气的痕迹很淡。

整个14层不见一只小鬼,更不用说墙壁里的脏东西了。

进入这一层梦境,醒过来之后方休单位注意力就都在道士身上,还没有来得及观察。

14楼虽然还是设备层,但是设备室里的布局与之前所见稍显不同。

并没有完全像他之前所见的那般,划分成内外几层,最后空出一个四方四正的空地。

而是成行成列地摆放设备架,除了在承重柱附近空出来一小块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再看向人群里面,前排靠边,方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肚子小了一点,头发多了一点,但是方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正是第一层梦境里,在楼道里看见的那个男人。

“是他!”方休目光一凝,思绪盘旋。

“我明白了,”方休眼中寒光一闪,“弘辰集团的董事长和这人打电话,让他把滨城日报所有的员工清空,之后滨城日报大厦就荒废了。”

“所以,上一层梦境里面,在14层看见的小鬼和墙里的东西,和弘辰集团应该有很大关系。”

“噗!”

方休正思索前因后果,欣喜自己把思绪理顺,但是后背突然一痛。

伸手摸了一把,温热的血从后背流出来。

“奶奶的,怎么又被偷袭了……”

方休啐了一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像是睡着了,重新做了一个梦。

方休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黑暗的环境,刺眼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睛。

感觉了一下,应该是个炎夏的中午。

偶尔听见几声蝉鸣,燥热,是漂浮在空气中的主旋律。

抬头望,一栋高楼正在建造。

和四周几层单位居民楼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尊“庞然大物”。

“我昨天听他们说,等这栋楼建起来,就是滨城第一高楼了。”

顺着声音看过去,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捧着盒饭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几个女人打扮朴素,都是清一色的工装,头发扎起来,干枯的发丝打了个卷。

女人们的肤色黝黑,脸上是晒出来的斑和常年风吹日常干裂的口子。

围坐在女人中间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陈艳红。”

方休眯眼,认出了女人的身份。

抬头所望,是滨城日报大厦还没有竣工的楼体。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滨城日报大厦的施工现场。

“真的吗?”陈红艳问道。

“我也是听我家男人说的,他昨天和其他几个工友喝酒的时候听说的,应该没错。”

陈红艳仰头看向还没有封顶的大厦,神情兴奋:“那这么说来,我们也算是建成了滨城第一高楼!”

“当然了,我听说啊,等大厦建好了,我们的名字都是出现在大厦的建造名单里面。”

“建造名单?”陈红艳又问道:“那我们建的是滨城日报大厦,会不会给咱们登报纸啊?”

“我觉得还真有可能。”

“登报纸……”陈红艳仰头,眼中闪着期待。

“那到时候,家里人就知道滨城日报大厦是我建的了!”

陈红艳捧着饭盒,高兴地咧开了嘴,“到时候我妈在村子里都有面子了!”

“陈红艳,你家里电话。”传达室里的保安跑过来,远远地喊。

“来了!”陈红艳捧着饭盒,往传达室跑。

“快去吧,肯定是喊你上报纸,让你提前做准备呢。”其他几个女人故意调笑她。

“去去去。”陈红艳啐了一口,就跟着走了。

方休也跟着陈红艳去了传达室,借口自己是做宣传单位记者,和保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其实注意力都是陈红艳的电话上。

“什么?我妈突然生病了!”陈红艳面色一变。

“她现在在哪个医院,情况怎么样了?”

陈红艳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握电话的手不住颤抖。

“好好好,我现在就请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