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鬼和方休相融,李雾伸出手,放在方休额头。
身上一阵凉意,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冰柜里面,但是只凉而不僵。
片刻之后,李雾转身,依然闭着双眼,缓步走回棺中。
抬腿入棺,躺下,红光闪烁后渐息。
李雾仍然恬静得躺在棺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方休翻动双手,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身体的疲惫却是消除,仿佛体力源源不断。
“啪!”
背上背包,一只方木牌掉了下来。
蹲下身子捡起方木牌,凉意入骨,仿佛捡起来的不是木牌而是一块冰。
“诡木掉出来了……”方休沉吟,拿起来看了一眼,一愣。
“诡力:三甲”
擦擦眼睛,并没有看错,诡力的确得到了提升。
皱了皱眉头,方休思索前因后果,“是魂鬼还是李雾传功导致的?”
一时间猜测万千,但是暂时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把目光投向身后的棺材。
“佝偻老人倒在井下生死未知,魂鬼莫名其妙与我相融,危险暂时解决,该干正事了。”
走出李雾家的大门,方休径直往后村走,这是村里以前的公墓。
水井村搬迁之后,很多人家都把祖坟一起迁走,不过还是有些人家没有搬走。
后村公墓荒草丛生,孤零零地竖着几块石碑。
大多数人家都已经把祖坟搬迁,所以余下的石碑中找人,并不算是一件难事。
没多久,方休就看见了贴着李雾祖母照片的墓碑。
手电在墓碑上扫过,方休禁不住愣了愣。
“立碑的是老太太的一个侄孙?”皱紧眉头,方休比对了照片,确实是李雾的奶奶。
“不是李雾给老太太的立的碑,难道说,李雾实际上是在老太太之前离世的?”
瞥了一眼老太太离世的日子,悄悄记下,方休心里也有了一个猜测。
“应该是李雾在周荣家自杀之后,老太太悲痛欲绝,随后也跟着一起去了,因为这样,立碑的人才不是李雾。”
具体原因暂时搁置一旁,不管怎样,方休找到了老太太的墓,现在就得把李雾和老太太埋在一起。
深深地叹了口气,方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的还是错的。
没有人给指点,也没有提示,自己闷头干了一整夜。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先干着吧。”又长叹了口气,“没想到诡界中介,干的都是挖坟埋尸的力气活。”
直接回了水井村口,方休从后备箱里拎下来一只工具包,又拿下来一辆折叠的板车。
“我一个探灵主播,随身带着铲子和板车,也很正常吧……”
摇摇头,方休自嘲地撇撇嘴。
“嘎吱…嘎吱……”
板车的轱辘轧过荒草,方休从村口走进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梦境里李雾结婚那天的画面。
一时间百感交集,李雾家的小楼转眼就在眼前,“就要结束了。”
不知道和诡力的提升有没有关系,方休感觉力气似乎较之前大了不少。
他竟然能独自把棺材给抬到板车上,又从工具袋里找来一根绳子,把棺材固定好。
最后盖上棺盖,拖着板车往后村公墓走。
工具袋里有折叠的铲子,虽然不算大,但是挖个土还是凑合能用
等方休在老太太的墓旁边挖出来一个可供一整个棺材放下的洞的时候,身上早已经被汗水淋湿。
把棺材从板车上解下来,用力拖着棺材拽进坑中。
最后,把一旁铲出来的土又给填回去,才算是下了葬。
“抱歉了,李雾。我人力有限,没办法给你那么多的仪式。
只能帮你下葬,希望你能入土为安吧。”
方休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向老太太墓旁隆起的小土包行了个礼。
过了一会儿,方舟拿出木牌鬼木,鬼墓依然还是冰凉入骨,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金鱼的又把中介手册拿了出来,翻到和礼物签订契约的那一页。
仍然不见任何的变化,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漏了?
揉揉太阳穴,方休只觉得脑袋生疼,他把外套脱下,在李雾和老太太的坟前踱步。
“坑也挖了,人也下葬了,怎么委托还是没完成?”
方休一时间没有头绪,他也不敢向直播间里求助。
他早就把屏幕关了,这种埋尸下葬的事情,要是要直播间里水友看见,肯定早就报警了。
方休四处张望,目光又落在老太太的墓碑上。
“墓碑!”方休拍手,“一个完整的墓,怎么能没有墓碑?”
李雾死的情景历历在目,“如果李雾有墓碑的话,只有一个地方会有。”
方休眯眼,“大周村。”
大周村离水井村不算远,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原先大周村就因为靠着大路,农牧产品容易卖出去,比水井村要富不少。
后面拆迁的时候,因为占地大,位置好,比水井村拿到的补偿款还要更多。
这么一来,水井村的人家都以能把自家闺女嫁到大周村为骄傲。
用水井村人自己的话来说,叫“嫁得好”。
驱车前往大周村后村公墓,相较于水井村公墓杂草丛生的破败,大周村公墓显得干净整洁。
按区域划分开,人行的小道明显常年有人打理。
方休按照顺序,很快找到了李雾的墓。
小小的瓷砖砌成的房子里面,摆着一只骨灰盒。
墓碑上书,“爱妻李雾之墓”,落款人正是周荣。
看日子,李雾果然在老太太之前离世的。
周荣的脸在脑海里浮现,方休冷哼,“装得一手深情好人设,呸!”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天色已经见亮,方休赶紧把墓碑挖出来,拖上车,运回了水井村公墓。
墓碑插好,方休向后退了几步,怎么看“爱妻”还有“周荣”的名字,怎么不顺眼。
左肩突然火辣辣的疼,扯下衣领,左肩纹身变得通红,好像被烧灼的烙铁。
脑海中闪现一个强烈的念头,方休心念一动,一个瘦小的身影在身侧出现。
那身影黑发垂地,拖长宛如斗篷,正是被李雾赠予,化作纹身藏在方休体内的魂鬼。
魂鬼缓步上前,走到李雾的墓碑前,张开双臂环抱墓碑。
如瀑的黑发有生命一般,死死缠绕墓碑,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墓碑上长出来的苔藓。
方休不清楚魂鬼用意,等了片刻,黑发如浪潮般退去,魂鬼也退了几步,伫立着直视墓碑。
墓碑上的字几乎都被磨去,只剩下“李雾”的名字,鲜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