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脏心

方休记得,第一层梦境的直播间里,“李志国”就说过他认识周荣。

他故意提起话题,就是想引出周荣。

“哦?”方休挑眉,故意问道:“是吗?你跟他很熟吗?”

“不熟悉,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李志国”回复,“大周村的人都很有钱,他们家又是大周村里很有钱的,所以他在我们同龄人里很出名。”

“这么夸张?”方休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聊边往村子里走。

村子里静悄悄的,已经是深夜,家家户户都熄了灯。

“你就在大周村里走一圈,村里最中心,最豪华的那栋别墅,就是他们家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比外国的皇宫都差不了多少!”“李志国”的语气透着羡慕。

方休举着手机朝着村中心走,果不其然,远远的就看见一栋四层的别墅。

在别家都是两层的别墅群中,这栋四层的小楼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还没走近这栋豪华的四层别墅,就听见一阵女人的叫骂。骂声之难听,完全能配得上“泼妇”的美称。

叫骂声在黑夜里显得尤其清楚,只是奇怪的是,深更半夜村里如此分贝的叫骂,竟然没有一户伸出脑袋看热闹的。

“说起来还是有钱人家呢,连这么点媒钱都不愿意给,我呸!”

涂抹了浓艳红唇的中年妇女叉着腰,站在四层别墅的院子外破口大骂:“说你们家是杀猪的,其实你们家就是杀千刀的!”

“老娘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给你们家讨了个儿媳妇,竟然就给这么点钱,真不要脸!大老爷们斤斤计较,说出去老娘都替你们臊得慌!”

中年女人骂了一阵,身子不住的摇晃,两条腿打摆,看起来像是喝多了。

方休靠近了躲在邻居家的屋檐后面,一阵风吹过,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酒气。

“赵婆子,媒钱我们家可没少给你,你都拿去喝酒打牌了,输没了就来找我们要,没有!”

一楼大门打开,周父裹着外套从屋里走出来,指着赵媒婆骂。

“呸!你还有脸说,你是给钱了,你给了多少,那是普通说媒的价钱,我给你们家说的是什么媒!”

“你们家说要找个什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娃,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给找到,我问你多要点钱怎么了?”

赵媒婆理直气壮,可能是酒劲上来了,赵媒婆越说越起劲。

“老娘这些年给你们家找过多少差不多时间出生的女娃,那些女娃最后都去哪里了,你敢说吗?”

“赵婆子,你没收钱吗?你以为你就干净吗?”周父气得涨红了脸。

“我是收了不干净的钱,那你报警吧,老娘就在你家门口不走了!”说着,赵媒婆两腿一盘,当真坐下了。

坐下了,她的嘴里还没停下,“我可是找人问过了,你们找这种时间出生的女娃就是为了给你儿子换命。”

“换命!”方休一个激灵,晚风还挺凉,吹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等他消化赵媒婆的话,又听见女人骂骂咧咧:“换命?我呸!我看你们家就是做的杀生生意,亏心事做多了,心虚!”

“我看你别给你儿子换命了,你给他换颗心。呸!什么缺德的玩意!”

赵媒婆骂骂咧咧说了半天,气得周父一时间也没有言语回骂,只能红着脸干跺脚。

可能是骂得累了,赵媒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转身往回走,“娘的!有点冷了,明天白天再来骂你,骂死你个缺德玩意儿,龟孙!”

刚转身走了几步,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赵姨!”

二层房间窗户打开,周荣探出头,“赵姨,您等等!”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在夜空中回响,没多会,周荣穿着睡衣跑出来,手中还攥着一只信封。

“赵姨,我之前不在家,不知道给您的媒钱给少了。”

周荣跑到赵媒婆身前,笑道:“我已经给我爸说了一顿了,您别生气,这是我给您补上的红包,您看......”

赵媒婆一愣,转而换了笑脸,笑吟吟地接过鼓鼓囊囊的信封,用两根手指摸索着掂量这个“红包”的分量。

“小荣啊,还是你懂事,你比你爸那个老抠门可强多了......”

话音未落,赵媒婆的话茬突然停在夜空之中,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直挺挺地仰面栽倒下去,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心中一惊,没有多加思索,方休立刻施展阴气感知。

阴气感知能够看见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包括鬼物。

赵媒婆的身上趴着一团白影,低着头伏在女人的胸口。

空气里传来“咔咔...咔咔......”的咀嚼声,如果不是通过阴气感知,就能看见赵媒婆胸口的衣物莫名其妙地被撕开。

胸口的皮肉开裂,溅得周荣的裤脚都沾上了血色。

但是周荣似乎并不在意,他蹲下身,从赵媒婆的手心把信封抽了出来。

打开信封,封口向下,厚厚一沓纸币掉落下来,砸在赵媒婆尚未瞑目的笑脸上。

一阵夜风吹过,纸币漫天飞舞,露出赵媒婆圆睁的双目。

纸币飞散,有几张飞落方休身边。阴气感知之下,五感也得到了强化,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纸币,都是一张张冥币!

“赵姨,你不是喜欢钱吗?”周荣俯身抓起一把冥币按在赵媒婆的脸上,“拿去,都是你的,拿去啊!”

“咔咔...咔咔......”

很快,赵媒婆的心口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远远看过去,周荣的手上碰着一颗草莓形状的物件,一收一缩,像是呼吸一般。

手上鲜血淋漓,但是周荣全然不在意,他脚踩着赵媒婆的尸体,笑得轻蔑:“赵姨,你说让我换颗心?”

他咬咬腮帮,“但是我不用来换,你的心太脏了,我嫌恶心。”

阴气感知之下,那团白影趴伏在赵媒婆的心口,似乎是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周荣。

周荣把那东西扔下去,白影发出愉悦的呼声,扑上去叼住了就啃。

“虽然脏了点,吃吧吃吧,吃饱了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