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的小燕子攥着小拳头，牙根咬得发酸，在人贩子的手刚扣住她胳膊的瞬间，猛地抬起小脚丫，卯足了劲狠狠跺在那人的脚背上。
“嗷！”人贩子吃痛松手，小燕子半点不犹豫，像只灵活的小泥鳅，呲溜一下就从他身侧钻出去，撒开腿往人多的巷口拼命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连脑后的小辫子都甩成了两道残影。
巷口的叫卖声裹着烟火气涌来，小燕子拼了命往人稠处扎，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直到扒着青石板墙弯着腰大口喘气，才敢偷瞄——那人贩子捂著脚背骂骂咧咧，没追过来。她刚松半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软糯的呼唤：“你怎么跑这么急呀？”
小燕子回头，撞进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女孩和她一般大，穿着鹅黄小襦裙，鬓边簪着颗小小的珍珠，眉眼温软，手里还捏着块桂花糕。正是趁宫人不注意，溜出慈宁宫透气的晴儿。
小燕子瞬间绷紧身子，往后缩了缩，攥紧了破布衣角。晴儿却没靠近，把桂花糕递过来，声音轻轻的：“我看你好像吓坏了，这个给你吃，不甜的。”
甜香飘进鼻子，小燕子饿了整整一天，咽了口唾沫，却还是摇了摇头，圆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她——这姑娘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会不会是和人贩子一伙的？
晴儿瞧出她的防备，把桂花糕放在身侧的石墩上，又退了两步，笑着说：“我叫晴儿，住在前面的宫里，就我一个人出来的，没有坏心眼。”她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小脸上满是真诚。
小燕子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看见朱红的宫墙，心里松了点——宫里的人，应该不会和人贩子一伙。她盯着石墩上的桂花糕，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晴儿见状，又把糕往前推了推：“吃吧，我娘说，饿肚子最难受了。”
小燕子再也忍不住，拿起桂花糕大口啃起来，噎得直伸脖子。晴儿连忙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银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慢点喝，温的。”
清甜的水润了喉咙，小燕子吃完糕，抹了抹嘴，脆生生道：“谢啦！我叫小燕子！”
“小燕子，好好听的名字。”晴儿笑起来，眉眼弯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呀？我看你刚才跑好快。”
小燕子点点头，把人贩子要拐她去戏班子的事嘟囔着说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晴儿听完，小脸皱起来，拉过她的小手，软软的手带着温温的力道：“那可太坏了，你别害怕，跟我回宫里好不好？我住的慈宁宫有老佛爷护着，没人敢欺负你，还有好多吃的。”
小燕子眨巴眨巴眼睛，宫里？她只听说过宫里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侍卫，人贩子肯定不敢进去。她看晴儿眼里的真诚，又想起那人贩子凶神恶煞的样子，立刻重重点头，小手紧紧攥住晴儿的手：“好！我跟你走！”
晴儿牵着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宫人，往宫墙的侧门走。阳光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交握的手一个暖软，一个粗糙，却都攥得紧紧的。小燕子偷偷抬眼，看着晴儿的侧脸，心里悄悄想：这世上，原来真的有这么好的人。
走到侧门，守门的侍卫见是晴儿，连忙行礼，瞧见她身边的小燕子，愣了愣，却也没多问。晴儿拉着小燕子，一溜烟钻进了宫墙，往慈宁宫的方向跑，软糯的声音在风里飘：“快些，别让老佛爷的宫人发现啦！”
小燕子跟着她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她好像，有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