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冰霜王座前的血腥汇报

南城治安官邸的大门敞开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暴力拆卸了。

原本应该用来以此充当门面的两扇沉重铁门,像两块废铁饼扭曲地躺在几十米外的喷泉池里。

跨过门槛的瞬间,两边的温差让萧夜身上的毛孔瞬间收缩。

如果说外面是春寒料峭,那这里就是凛冬已至。

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坚冰,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冻结,悬浮在半空,折射着惨白的光晕。

那些原本应该在岗位上打瞌睡或者勒索商贩的卫兵,现在一个个保持着惊恐奔逃的姿势,化作了栩栩如生的冰雕艺术品。

在那一片死寂的晶莹剔透中,庭院中央的景象显得尤为刺眼。

无数冰棱凭空堆砌,违背重力规则地在半空交织成一张高耸且剔透的王座。

那个女人就坐在上面。

艾斯德斯。

她翘着修长的二郎腿,军靴那如刀锋般锐利的鞋跟,正漫不经心地踩在一坨缩在冰面上的物体上。

老莫,这位在帝都地下情报界像泥鳅一样滑溜的情报贩子,此刻双手已经被冻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青紫色,整个人像只被拔了毛又丢进冷库的鹌鹑,连求饶的力气都快被冻没了。

听到脚步声,艾斯德斯微微侧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屠宰场的蚂蚁。

随后,她的鼻翼微微动了动,眉头厌恶地皱起。

好臭。

不是那种生理上的恶臭,而是同类之间才会感应到的、属于猎杀者的血腥味。

“葬送者的味道。”

那是赤瞳刚才交手时留下的气息,虽然经过处理,但在帝国最强将军的感知雷达里,依然刺鼻得像是在呼吸道里塞了一把辣椒面。

“既然是夜袭的老鼠,那就去死。”

没有任何开场白,也没有什么反派死于话多的经典寒暄。

艾斯德斯甚至连手指都没抬一下,仅仅是一个眼神的波动,悬浮在她身周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

咔咔咔——

数十枚锋利如矛尖的冰棱凭空乍现,呈扇形铺开,封死了萧夜前后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

下一瞬,这些冰蓝色的死亡信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这种见面礼,还真是热情得让人消化不良。

萧夜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在这个距离下,想要靠走位躲开艾斯德斯的范围AOE,基本等同于试图在雨里奔跑而不被淋湿——纯属做梦。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

噬魂·血棘刺在他手中发出渴望的嗡鸣,那刚刚吞噬了大量怨血与骨灵盾而进化的剑身,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开饭了。”

萧夜手腕一抖,剑尖在身前的虚空中划出一道残暴的血线。

血棘囚牢,逆向编织。

原本应该用来困住敌人的技能,此刻被他当成了绝对防御的盾牌。

数不清的血色荆棘如狂暴的蟒群般从剑身喷涌而出,它们不再是向外扩散,而是疯狂地在萧夜面前盘旋、交织、硬化。

仅一瞬间,一面由高密度怨血结晶构成的荆棘之墙拔地而起。

冰棱与血棘撞击的瞬间,爆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极寒的冻气试图将荆棘冻结粉碎,而荆棘内部流淌的滚烫怨血则疯狂地消融着冰层。

红与蓝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光晕在庭院中炸开,激荡的气流卷起漫天冰屑,像是下了一场红白相间的暴雪。

挡住了。

虽然手臂被反震得发麻,虎口处甚至崩裂出细小的血口,但那足以把一头危险种扎成刺猬的冰棱齐射,终究是被这一面刚刚升级过的“叹息之墙”给硬生生磨碎了。

烟尘散去,萧夜甩了甩剑身上挂着的冰碴,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那本属于艾莉亚家族的罪证记录册,像是扔飞盘一样,精准地将其滑到了那座冰封王座的脚下。

“南城区编外治安官萧夜,向将军汇报。”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枯燥感,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交锋只是同事见面时的一次击掌,刚才在地牢里私吞臣具、屠杀贵族的行为,是为了肃清帝国内部的蛀虫,这是从那个不知死活的贵族家里搜出的通敌与虐杀平民的铁证。

这当然是扯淡。

但在成年人的游戏规则里,这就叫程序正义。

只要把脏水泼得够圆,抢劫也能变成执法。

艾斯德斯低头扫了一眼那本沾血的册子,眼神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无聊。

对于这位信奉弱肉强食的女王来说,什么罪证、什么虐杀平民、什么通敌,都比不上刚才萧夜挡下她随手一击时展现出的力量来得有趣。

在这个腐朽的帝国里,能接住她见面礼还不死的人,不多。

能在接住的同时,还能一本正经找借口给自己洗地的人,更少。

有趣。

艾斯德斯那一丝杀意像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稀有猎物的亢奋。

她甚至懒得去翻那本记录册,靴底稍微用力一碾,那本足以让艾莉亚家族死十次的铁证瞬间化作漫天纸屑。

“理由编得不错,但我不在乎。”

她站起身,高挑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死死锁住萧夜,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既然有这种实力,缩在这种地方当个治安官实在是浪费资源。

那个废物的情报贩子,这次我就不杀了。”

她一脚踢开脚下已经快要休克的老莫,就像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

“三天后,皇拳寺竞技场,我会亲自主持狩人部队的选拔。

别迟到,也别死在半路上。”

说完这句像是命令又像是邀请的话,艾斯德斯转身就走。

她不需要等待回答,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人能拒绝她的意志。

随着她步伐的移动,周围的冰霜仿佛恭送女王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留下那个令人窒息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那个女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庭院里那种几乎要把人骨髓冻裂的压迫感才稍微缓解。

萧夜长出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手中的魔剑。

原本光洁如新的暗红色剑身上,此刻竟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刚才硬抗至高寒气所留下的后遗症。

而他在这种极寒环境下,握剑的右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背上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

等级压制还是太明显了。

虽然靠着属性相克的原理和魔剑刚刚进化的爆发力勉强撑住了场面,但身体的反馈是诚实的。

现在的这具躯体,就像是一辆强行装了赛车引擎的拖拉机,仅仅是一次全功率的输出,就已经让零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不过,入场券算是拿到了。

萧夜反手将剑归鞘,目光扫过满院子被冻成冰雕的倒霉卫兵,以及那个哆哆嗦嗦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老莫,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这地方虽然毁了,但编制还在,空出来的位子,正好需要填补。

这满地的烂摊子,得找个专业的清洁工来洗地。

萧夜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那个贪婪胖子的名字,既然原来的卫队都变成了冰棍,那南城区的治安权,也是时候换个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