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粉色兔子

好香,好好闻。

咦……为什么我能闻到?

鬼应该是没有五感的呀,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任何味道。

阿雾忍不住吞咽口水,眼里闪过迷茫和渴望,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驱使她去靠近或汲取。

她忍不住贴近来人。

这间房子已经很久没人来住了。

阿雾靠近男人,在他的耳边轻轻拂过。

是活人的触感……

她有多久没体会过了?

紧接着,她的手落在他的喉结上,继续试探。

江时煜的身体微微一僵,怎么感觉有人摸了他的耳朵?

等等,喉结处好像有一丝凉意,他下意识摸了摸喉结,却什么都没摸到。

“江先生,您看满意吗?”王经理笑眯眯地看着江时煜。

前段时间,江北集团董事长江政延病重,集团上下人心惶惶,董事会里不少心怀鬼胎的董事开始蠢蠢欲动,试图借机蚕食江家的份额。

江家的独子江时煜回国空降董事会,此人手段狠绝,以雷霆手段铲除内部蛀虫,不到半年时间就安内攘外,带领江北集团重新步入正轨。

为了能更好的管理公司,他决定在公司附近买一套房子。

这间就是唯一符合他条件的房子。

天海湾位于景象新区韶华路21弄,与京市CBD隔江相望,如果选定这里,他的通勤时间将会被缩短在二十分钟以内。

“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好友杨明帆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等着江时煜的夸奖。

江时煜忽略掉刚才的不适,坐到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曲起,淡声道:“不错,就这里吧,但是这里面的家具我都不要。”

就这样……定了?

王经理一整个热泪盈眶,嘴角压不住,兴奋得恨不得立马下楼跑两圈。

这套房子总价值一个小目标多一点,只要做成这一单,接下来的半年他都可以不用工作了。

王经理赶紧掏出笔记本记录:“好的,江先生,明天我就叫人过来清空房子,请问您还有其他要求吗?”

江时煜继续说着自己要换的地方。

他们不知,此时房子里有着另一个人,不,准确来说是一个鬼魂。

阿雾身着白裙坐在沙发上,两只光着的小脚丫轻轻晃着。

她肌肤雪白,巴掌大的小脸精致稚嫩,长发乌黑柔亮,倾泻而下,如绸缎般覆盖着她半透明的腰身,几乎与沙发融为一体。

看着进来看房的三人,阿雾双手合十祈祷:“拜托,这次住久一点吧。”

不要像上次的白胡子老爷爷一样,住几天就不见人影了。

阿雾是一只鬼。

她只记得自己叫阿雾,其他什么都不记得,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困在这间房子里。

她尝试过出去,但是一靠近阳台、窗户和门口她就开始浑身剧痛,疼得死去活来,仿佛被火烧一样。

有时候阳光照进来,她只能躲在昏暗的角落里,连客厅都不能靠近。

曾经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爷爷住了进来,阿雾好开心,尽管对方看不到她,也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是只要有人,阿雾就很开心。

老爷爷泡茶或写字绘画的时候,她会趴在旁边看,她喜欢听老爷爷说话,温温的带着点醇厚的哑,语速慢慢的,总给她一股亲切的感觉,

可是这样美好的日子太短暂了,一天夜里下着大雨,老爷爷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紧接着他收拾衣服拖着行李箱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房子变得沉寂、黑暗。

阿雾抱着膝盖蹲在门口,等了好久,好久,可再也没有人开门。

后来的日子,她每天就躺在沙发上对着抱枕说话,坐在地上对着椅子说话,飘在空中对着吊灯说话……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紧闭的大门再次传来门锁响动的声音。

阿雾灰暗的眸子焕发光芒。

听到对方似乎时定下了这间房子,阿雾沉寂了很久的心有些兴奋。

阿雾飘到他身侧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话。

她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头发乌黑简短,鼻梁很高,皮肤很白,嘴唇薄薄的,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

语调平缓低沉,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最吸引她的是他身上的奇异香味,她忍不住凑近,再凑近,小巧的鼻子都快贴到他的侧脸上了。

她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的小绒毛。

“还有浴……”

江时煜说话突然一顿,眉心微微蹙起,紧接着转头看向阳台。

王经理和杨明矾觉得古怪,也跟着他看向阳台,可是阳台上除了一个木质躺椅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江先生?”王经理紧张地小声询问,“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时煜垂眸,转回头,神色如常,“没有。”

杨明矾半开玩笑道:“你没事干嘛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跟恐怖片里一样,吓我一跳,以为你看到鬼呢。”

江时煜睨他一眼,杨明矾吓得立马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低头玩手机。

他家老头子说得对,江时煜这煞星,比鬼都恐怖。

殊不知,真正的鬼已经被吓得缩在沙发角落里了。

阿雾捂着心口,苍白的皮肤是诡异地出现一抹淡淡红。

真的吓死她了。

刚才她被香气迷得心痒难耐,忍不住想偷偷舔一下他的脸尝尝味道,没想到对方突然转头对着她,那对幽深的黑眸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能看到她一样,可是怎么可能呢?

阿雾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感觉,她心有余悸,立马起身远离,飘到窗帘后躲藏起来,直到房子里重新变得寂静才敢出来。

接下来的十天时间里,房子不再平静,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

阿雾眼睁睁看着房子焕然一新,变成她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夜色幽深。

静寂大厅被月光笼罩,如同披上一层雾蒙蒙的薄纱。

阿雾仰躺在纯黑沙发上,白腻笔直的两条腿儿随意摆着,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淡淡荧光。

她无聊地用手指描绘着屋顶悬挂的水晶吊灯轮廓,鬼魂的视力很强大,即使是黑暗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忽然门口传来门锁响动声,阿雾手指一顿,立马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