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伪人消失后

内贝达三号委屈巴巴地说着：

“不是的……我是内贝达，你们别被那个假货骗了……不是的……”

“向我的法杖申冤吧！”

“对，我就是假货，吃假货一锤子吧！”

“像你这种爱耍阴谋的怪物，还是早点灭绝好！”

内贝达三号不断惨叫着。

即便本体已经显形、被打得不成样子，它依旧坚持着“我才是真的”这个说法。

这差点让内贝达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回过神后，她气得用尽手段，以极其惨烈的手法，送走了这个假货。

对方甚至连第二形态都没来得及展开。

“你们……干得好啊！”

三个主力充满活力的表现，让菲德尔感到一阵欣慰。

他的血……没白流……

这么想着，菲德尔闭上了眼睛，栽倒下去。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尼克在说：

“这种拟态怪和拟形怪的合成体，肯定是海鬼婆的杰作。据我观察，那鬼东西就喜欢把两种不同生物缝在一起。”

“拟态怪……是什么？”半睡半醒的菲德尔含糊地问了一句。

“哎哟哟，这不是我们的大侦探吗？居然连宝箱怪都没听说过？”

“哦……火龙果，你解锁阴阳怪气模式了。”

“你说什么！”

菲德尔浑身疼痛，懒得再回应，又昏睡过去。

之后，他隐约听见塔提安娜用咏叹调般的嗓音，夸张地哼唱起来：

“痛，好痛，太痛了！勇者菲德尔内心呢喃，这该死的疼痛感，难道……是宿命对本大爷的试炼！”

内贝达也跟着对唱：

“这哪里是怪物的利爪？分明是……妄图撕裂本大爷灵魂的黑之夜刃！”

塔提安娜：

“每一次呼吸，似有千万业火灼烧，眼前的金星，是通往幽冥的前兆？”

内贝达：

“可笑！本大爷怎会屈服！”

塔提安娜：

“即将陨落的勇者菲德尔，闭目在极寒之岩上。耳侧伙伴的呼喊，如遥远国度的回声，暗河流水，恰似死神的低语。”

菲德尔发出虚弱的声音：“你们……到底在干嘛？”

内贝达瞥了一眼菲德尔，继续念诵手里的台词：

“我抬手抚胸，触及之物，却只有一片温热。”

塔提安娜：

“那是本大爷的鲜血，它绝不允许我向死亡低头！”

内贝达拉开菲德尔的背包，掏出里面的瓶瓶罐罐：

“出来吧，勇者菲德尔的‘神圣调味罐’，染上了勇者的血色荣光的大调味罐！”

塔提安娜迎上那些调味料，一脸悲怆：

“救赎……就在前方！勇者菲德尔！撑住啊！”

内贝达：

“美丽聪慧的安娜大人按住了我的肩头！女神啊，您是在担心我吗？可是，可是……除了胸口那撕心剧痛，我周身，早已被失血的麻木吞噬！我的身体，形如封存于菲尼斯之门邪魔，眼前的黑暗，已牢牢锁住本大爷的斗志！呜……”

塔提安娜一把撕开菲德尔的上衣，用布条按住流得到处都是的鲜血：

“勇者菲德尔勉强掀开眼皮……嘶，胸口皮肉，竟成残片，翻卷红肉，如燃烧烈焰！”

内贝达：

“治愈魔药何在？伟大的塔提安娜·佩尔迪多·德·蒙特罗萨，早已耗尽神赐圣物！疗伤草药何在？愚笨的尼克只会使用他的双手剑！就连美丽动人的堂娜内贝达·佩尔迪多，也施展不出她的神术！但本大爷身边，有足以对抗死亡的‘神圣调味罐’。”

塔提安娜：

“盐之净化，糖之守护，油之壁垒！此乃天命赐吾的救赎之物！”

“我的老天啊，我快力竭了！你们……别念了……”菲德尔苦苦哀求，清醒了大半。

内贝达：

“嘻嘻，本大爷，绝不能陨落于此！”

塔提安娜：

“此念如同一道神光，劈开混沌！吾乃超时空的勇者，身负异世智慧，区区皮肉之伤，不及脱发之苦！今日，我便以调味之名，践勇者宿命，以厨之奥义，逆天改命！这就是本大爷的宿·命·之·火！”

内贝达递来干净的衣物，充当绷带：

“以勇者之名，撕裂神圣布衣！封印吾血！”

塔提安娜指指包里的锅，又指了指潭水，命令道：

“速将盐选圣物呈来，再取冥河之水！若耽误本大爷逆天改命，便是与整个神界为敌！”

内贝达微微行礼：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愿！”

“别念了，别念了！求求你们了！”

“这原本是我们菲尼斯门的舞台剧，如今被塔塔大人改编成了‘勇者菲德尔重生记’，厉害吧！”

“不能再糟了，请把我认识的塔提安娜还回来！”

塔提安娜仍沉浸在戏中，她往清水里溶进少许食盐，调成淡盐水：

“做到这种浓度，应该差不多了吧？好，亲爱的内贝达·佩尔迪多，请解开勇者菲德尔身上的绷带，我要开始清洗伤口了！”

绷带离身，盐水冲刷伤口，剧痛让菲德尔整个人发抖。

随后，塔提安娜将白糖撒在创面上，在布条内侧抹上一层油，再牢牢扎紧。

“完成了，只要撑过这一刻，伟大勇者菲德尔就不会倒下！”

“塔提安娜大人，小贝永远膜拜膜拜膜拜你！”

“无理7.7加仑，中二44.1磅，狠辣0.9加仑，不近人情3.3磅，恶意28.2盎司，傲娇8.8盎司……”菲德尔闭着眼睛，轻轻念叨。

“喂喂，使魔！你在念什么！”

“白痴3.5盎司，这些是构成你们肉体的材料。”

“你才白痴！处理好伤口，就起来做饭！”

“不要开玩笑了，火龙果，你的字典里没‘养伤’这个词吗？”

“塔塔大人，什么是养伤？”

“没听说过呢！小贝，我要睡觉了，一会记得一口一口喂我吃。”

塔提安娜找了块相对干燥的石台，掏出睡袋躺了进去。

“我宣布，菲德尔的理智值正式掉完，要黑化了邪恶大妖了。”菲德尔说。

“滚回你的妖精荒野吧，大妖！”

“拜托，我的皮肉一直在肿胀，一直在灼烧诶！”

几个小时后，菲德尔强忍着疼痛，缓缓起身。

“远离饥饿，避免着凉，不要孤独，这是我的三大人生信条。”

“这种东西，是绝不会出现在我们队伍里的！”内贝达说。

“可我现在饥寒交迫，还很寂寞。”

菲德尔回忆着穿越以来发生的种种：

其实食尸鬼长得很丑，小蜘蛛令人恶心，发光蘑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洞潜果然是一门吓人的学问，缚尸蟹会成为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阴影，面对鬼火时，他一直在发抖，在拟形怪面前那么凶，纯粹是因为没招了……

最可恶的是，那两个家伙，居然在他受伤的时候载歌载舞！

菲德尔觉得自己需要恢复一下理智值。

做饭，是个好选择。

完成一道美食的成就感，就像机长在正确镜头前拉起操纵杆，也像钓鱼佬钓上大鱼并打破长度记录一样。

其中奥妙，既可意会，亦可言传。

那就是“爽”！

菲德尔拉开被翻得一塌糊涂的背包，从里面掏出菜刀、平底锅、石锅、细盐、生抽、蒜末、辣椒、食用油……

还有塔提安娜留下的圣水与银粉。

……

岩台火光跳动，湿漉的石壁倒映人影，暗河流水哗哗作响，偶有水滴从钟乳石上滴下。

尼克坐在一块石头上，嚼着干硬的腌牛肉。

看着忙前忙后的菲德尔，他脸上充满了嫌弃：

“你不觉得，这里多了一堆用不上的食材吗？”

虽说这牛肉吃起来和皮鞋差不多，但总比边上那些鬼东西强。

可为了早点完成长休，让这三个家伙恢复体力，成为合格的助力，尼克也帮了点忙。

尼克雕刻手艺精湛，力气还大，哐哐几下就凿出好几口石槽。

槽里分别放着他们逮来的透明鱼虾、暗河鳗、石蟹、荧光水虱，还有蜘蛛幼崽。

菲德尔蹲在水潭边，手握匕首，眼前摊着另一批食材。

堆砌的蘑菇、苔藓和水藻，旁边还放着几根蠕行之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