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混乱的记忆

好奇怪的情绪记忆,德尔下意识地想到,然后持续传承的记忆没有给他仔细体会老药剂师复杂心态的时间,眼前的画面再度跳转。

这一次是在老药剂师的个人炼药室中,视野中的炼药台上摆满了刚刚使用过的各种器具,而老药剂师的手中拿着一瓶刚刚做好的灰色魔药,正将它举到眼前似乎在检查魔药的品质,随后他从炼药台下提起一个笼子,里面关着几只小鼠。

老药剂师拿出滴管吸取了部分魔药,将它滴喂给了笼中的一只小鼠,舔食完魔药的小鼠仅安稳了片刻便开始在笼子里激烈地乱窜起来,并且伴随着越来越痛苦的叫声,很快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鼓胀的毛皮下像是有触手在扭动,并最终伴随着‘嘭’的一声轻响,连带着笼中其他小鼠一起炸成了血肉碎屑。

而老药剂师在看到小鼠变得异常后,便陷入了慌乱且愤怒的状态,他接连对着小鼠释放了几个治疗巫术,但都毫无效果,最后只能手忙脚乱的看着它炸成肉糜甚至溅了自己一脸。

小鼠的暴毙似乎让老药剂师很失望,他一边慌忙擦拭着脸上黏腻的血肉碎片,一边愤怒的接连爆出粗口,直到发泄的差不多了,才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焦急的翻阅起来。

仪式传递的记忆在这时变得模糊,让德尔看不清那本笔记的内容,但他能猜到这本笔记应该和刚才老药剂师在阅读室里看的是同一本,因为他在对方翻开前看到了封面上同样的标记,一种形似鸟羽又像是眼睛的抽象标记。

而且在看到这本笔记时,老药剂师的情绪也再度变得复杂,似乎在激动与后悔之余又多了些恐惧。

德尔顾不上体会老药剂师复杂的情绪变化,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到了刚才的实验以及之后的笔记上,他猜到这或许就是老药剂师最初开始自己非法魔药实验的时刻,而对方的灵感似乎就是来自于那本在记忆中无法观测的神秘笔记。

德尔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这样的记忆,这也是传承的知识和经验的一部分?他有些疑惑,但仪式还在继续没人来解答他的疑问,而之后的记忆也大多和更频繁的魔药实验有关。

有老药剂师正在配药的画面,也有他拿着成品药剂用动物测试的画面。哪些零碎的画面中能看到他在不断更换魔药的配方,测试的动物也从一开始的老鼠变成了更大些的猫狗、牛羊、到最后的猴子。

但魔药一直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那些试药的动物大多还是会突然‘爆’毙,剩下的也会在挣扎和抽搐中不那么安详的死去。

这期间老药剂师会经常翻阅那本笔记,有时甚至会自言自语的说话甚至争吵起来,就像是那本笔记里有什么人在和他对话一样。

但每次出现笔记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德尔听不清老药剂师在说什么,只能隐约体会到他的情绪会变得复杂,是那种激动加期盼又混合着恐惧和不甘的心情,很奇怪他为何会出现这么复杂的情绪。

或许是传承仪式中的老药剂师也在一并回顾这些记忆,然后在反思自己曾经的错误?德尔大胆地猜测道。

而随后记忆的画面突然一闪,不再是先前反复出现的炼药室,而是一间布置豪华的会客厅,华丽的水晶吊灯将整个房间照亮,用于装饰的红砖壁炉上钉着一颗咆哮的熊头标本,熊嘴上临时挂着一副旗帜,上面画着的是和那本笔记封面上如出一辙的标记。

在这间铺着深红地毯,摆着奢华兽皮沙发和靠椅的会客厅里正在举办一场小型聚会,老药剂师同样是参会的一员,只不过他此刻端着酒杯正局促的坐在一角的沙发中,和那些看不清容貌但穿着考究体面贵族礼服的人士们有些格格不入。

而在那些模糊的人群中心则是一个连身形都看不出来的隐约人影,此刻对方正举起酒杯发出在记忆中失真的声音:“让我们欢迎巴斯顿阁下加入我们追寻真理的道路,求知的殿堂中又将多一个虔诚的灵魂。”

随后便是人群的欢呼,有人高呼着‘真理不朽!’‘知识永恒!’之类的口号。

这一幕很怪异,一群不是巫师的贵族在狂热的赞颂真理和知识,而真正的巫师则不合群的站在一旁看着。

同样的,此刻老药剂师的情绪也复杂到了怪异的程度,那是欣喜、期盼、不安、后悔与憎恨混合交织的奇怪感受,甚至让人有种精神分裂的感觉。

而随后记忆的画面就在欢呼的高潮时再度跳跃。

还是同样的会客厅,但只剩老药剂师和刚刚那名信息全部模糊的聚会主持者,他正冲着药剂师说着什么:“......没关系只是被协会驱逐了而已,我有办法让你继续实验,我记得北方位于温莎侯爵领的那座融灵巫师塔的塔主和你是旧识吧,我会想办法让你加入那座巫师塔,之后你可以在那继续自己的实验,不用感谢,殿堂也需要......”

就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后,记忆的画面再转就已经是德尔熟悉的魔药塔前,老药剂师已经成了魔药塔的管理者,他搬入了这座塔中,开始了一边为巫师塔工作一边继续自己实验的生活。

记忆的画面也开始再度快速跳转,德尔看到了老药剂师的魔药实验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激进,他已经不满足于动物,而是大胆想要用人试药,然后作为魔药助手的学仆就出现在画面中了。

在那些零碎的画面中,德尔不但看到了前几任学仆,还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初见女巫时的谈话,看到了第二天自己的再一次试药,看到了当晚老药剂师服下融合了自己血液再次调整过的魔药,结果险些引发灵性失控造成身体畸变的记忆。

看到了老药剂师在抑制住了失控后再度掏出那本笔记对着它破口大骂的场景,而在这份还算清晰的记忆中,德尔第一次看清了笔记的内容。

那是一本空白的笔记。

而在书页翻动间,他也头一次听到了笔记在回应老药剂师,那是一个空洞扭曲带着奇怪回响的声音:“追求真理的道路总是漫长的,既然你不能理解,那我可以带着你一起体会。”

话落,空白的笔记中爆出一团滑腻的触须,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