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药剂师快死了

作为年轻的代理塔主,女巫小姐这半年来的工作可以说做的尽心竭力的,为了不辜负导师交代的照看巫师塔的任务,她连每日的冥想时间都缩减到了不到一半,兢兢业业的忙碌了几个月本以为能圆满完成任务,之后就能邀功换取导师许诺的那枚中环灵符文,为晋升五环做准备。

可她没想到在工作的末尾却闹出这样的麻烦,一场可能造成高位污染的非法实验事件,虽然人是导师招来的,但现在负责监管的可是她自己,要是真的出了事故她怕不是要被导师吊在塔顶像陀螺一样抽。

好在除了少许人员财产损失没闹出大事故,老药剂师巴斯顿老老实实的接受了她的处理,魔药塔里的工作被中止,各种记录被封存,包括对方的私人炼药室也被封锁起来,收缴了不少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危险素材。也就药剂师本人因为良好的配合态度,没被她关入收容塔中,但也留下了管事随时监管。

女巫小姐将自己能考虑到的问题都做了处理,现在除了送往皇家药剂师协会的信函还没有回复,和外出寻找疯了的前任魔药助手的管事没回来以外,她已经尽可能的将整件事控制了下来,就等着自己的导师回来做最后的处理了。

好消息是她昨天已经收到了导师的回复,除了不出所料的挨了一顿骂以外,更多的是注意安全的嘱托和已经提前结束交流正在返程的消息,算下时间可能再有两三天这位巫师塔真正的主人就回来了。

但坏消息是老药剂师可能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当女巫小姐赶到魔药塔顶层用于看管老药剂师的休息室中再次看到对方时,险些没认出来眼前瘦弱枯槁面容晦暗的老人,会是几天前才见过的四环巫师巴斯顿。

“日安,咳咳...温莎阁下,感谢你,还能过来看我一眼。”蜷缩在躺椅上的老巫师费力的打着招呼。

老人的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满是暗斑的皮肤下隐隐能看到淡青的血管,松垮的皮肤像是罩在一具干瘪骸骨外的不合身的蒙皮,整个人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衰亡感,也只有那凹陷眼窝里的一双眼睛还带着点生者的清明和活力。

“巴斯顿阁下,你这是?”女巫小姐的语气中满是惊诧,她完全没想到只不过几天没见,老药剂师会变成这幅模样。

“我的时间快到了,该去...见证死亡的真理了。”老药剂师平静的说道。

“怎么会?!可这也太突然了,几天前不是还......”女巫小姐仍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但她能感觉到老药剂师说的没错,对方的确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从他身体上散发的灵性也开始带着消亡的含义。

这是一名巫师自然死亡的流程,先是灵性衰败,然后精神力溃散,最后灵魂失去束缚跌入亡者的世界。

老药剂师此刻甚至已经跌落四环,不再是一名中环巫师了。

“呵呵,没希望了,咳咳,也没想法了。”老药剂师坦然的谈论着死亡,仿佛那不是自己:“挺好的。”

女巫小姐虽然同情,但不得不提醒道:“巴斯顿阁下,你清楚的那些魔药实验已经触犯了巫师律法,我不可能再允许......”

老药剂师虚弱的摆摆手微笑道:“是的,我明白的,所以我也不是和你卖惨来博取同情,咳..嗬呼....”

几声撕裂的咳嗽过后是如破旧风箱般粗重的喘息,老人的身体已经先于他的精神开始衰亡,他的时间的确所剩无几了。

女巫小姐微微皱眉,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抱怨,老药剂师的死亡来的太突然了,怎么不再晚几天,至少等到她的导师回来。

一名触犯了巫师律法的犯人在自己的看管下死亡,虽然是不可抗力,但之后面对巫师学会审判庭的事后调查也是件麻烦事,可在自己导师的看管下死去就不一样了,那样的话麻烦的不是自己。

当然还有最主要的一点,老药剂师此前希望的能通过传承术式,留下他所拥有的知识作为对巫师塔的补偿这件事,是需要她的导师回来做决定的。

女巫小姐本人是不反对老药剂师的请求的,因为她知道导师一年前收留老药剂师留在巫师塔,除了同属造物者学派的情谊外,其实主要也是看重对方积累的知识,但因为使用传承术式这事可能也会引起审判庭的问责,所以最终还是需要她的导师回来后做决定,不过眼下看来是赶不上了。

想到这女巫小姐忍不住叹了口气,而对面喘匀了气息的老药剂师,此刻却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说道:

“温莎阁下,我请你过来的目的,还是为了上次的请求,传承术式,咳,我想把我拥有的知识传承下来。”这个一生都在追求知识的老人再一次请求着。

女巫小姐也再一次的回复道:“我明白你的追求,但我说过这件事需要导师来决定。”

“可我等不到特琳娜阁下回来,再过两天我的精神力都无法支持我完成术式......”老药剂师情绪激动,又有点忍不住咳起来的趋势:“...咳咳,我说过我也会传承术式,我对自己使用不算违反律法......”

“你先冷静,让我思考一下。”

女巫小姐打断了老药剂师的请求,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低头思考起来,她知道老人说的没错,对方的状态已经是进入倒计时,这是他留下传承最后的机会,但牵扯到不在自己掌握中的传承术式,便由不得她不慎重。

考虑片刻,女巫小姐抬起了头看向老药剂师:“看着我,巴斯顿阁下。”

湖蓝色的清澈双瞳泛起荧光,她对老药剂师释放了自己掌握的最强心灵巫术魅惑人类,而已经跌入三环精神力老巫师也毫无意外的中了招。

他的表情随即逐渐变得木然,双眼也有些涣散失去焦距,思维开始不再设防。

确认对方的意识已经落入自己的掌控,女巫小姐轻声问道:

“告诉我,你真的只是打算留下自己的知识传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