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熟悉的走廊尽头，阴冷的漆黑大门前。
比起昨日的慌张，德尔此时的心底沉稳了许多。
梆梆梆。
“进来！”
敲门过后，是老药剂师同样的回应。
不过这一次的声音听起来，远没有昨日的和善，沙哑中带着急迫和一丝丝的不自然，有种声音的主人在强装正常的感觉。
德尔应声推开房门，先是环顾了一圈，今天的炼药室里只有老药剂师一人，此时他正趴在长桌前低头计算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后立刻抬头望了过来。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了装出的慈祥，而是不加掩饰的烦躁与暗怒，同时泛着病态的苍白，耷拉一双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不用猜也能看出老药剂师此刻的状态很糟糕。
‘他不会拿自己也试药了吧？！咋没直接喝死呢...’
德尔心底不怀好意的猜测着，同时不忘施礼问好：
“向您问安，巴斯顿...”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了，过来！”
老药剂师不耐的打断了德尔的问候，将他唤到桌前，拿出了熟悉的水晶柱递给对方。
“拿好了，像昨天那样再测试一次。”
“好的，阁下。”
德尔没有迟疑的握住了水晶柱，短暂的停顿后，昨日的银光再度亮起。
看着眼前的光芒，老药剂师的脸色却更加难看，口中更是忍不住的念叨着：“没错...不应该啊...为什么对我无效...”
“是我的精神力有什么问题么？”
德尔适时的小补了一刀。
“过来！”
老药剂师没有回答德尔的问话，而是粗暴的拉着他来到炼药台前，从桌面上锁的小箱中取出一瓶暗红色的药剂，递给了他同时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现在，喝了它！”
德尔接过还在翻滚着气泡的药剂，心底下意识有点发颤，那是残留在原身记忆中的恐惧，他最后一次试药喝的就是类似模样的药剂。
但此时有着【药罐子】词条托底，那点恐惧转瞬就被压了下去，词条的效果给了他极大的底气，他相信这回喝下手中的药剂，最差也要好过模拟中昏迷两天肢体麻痹的结果。
不过这玩意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应付完今天的试药，还是得尽快联系学仆管事摆脱学仆身份，希望不用拖太久。
心底敲定主意，德尔不再迟疑，拔开瓶塞眼睛一闭就把整瓶药剂一气灌进了嘴里。
这紫色药剂入嘴的口感比昨天的弱效精神补剂还要糟糕。
德尔感觉就像含了一口胶水，粘稠起泡糊满了口腔，甚至有种药水是活的在嘴里自主流动的感觉，而且还带着难以忍受的酸苦和血一般的腥咸。
他不想多细品，尝试努力的吞咽，好在这粘稠的药水并不粘牙，随着他的吞咽顺畅的滑进了食道，甚至好似有种终于找到入口迫不及待钻进去的错觉，滑溜的反而让他反应不及险些噎住。
“呕...”
德尔忍不住干呕一声，但刚张开嘴就被老药剂师捂住，随后对方指着一旁的休息区对他说道：
“忍着别吐，去那边待着，等会我再来给你复查。”
说罢他收回喝完的空瓶就回到铺满稿纸的长桌前继续写写画画起来。
德尔此刻也没有和老药剂师装模作样的兴致，不再施礼随意的点点头就坐了过去。
这会他的胃里正翻江倒海的需要好好缓一缓。
那成分不明的药水一进入胃里就开始了剧烈的反应，先是像那种吃多了辣椒的烧心，然后是不断反酸的上涌刺激的整个食道火烧火燎。
虽然比模拟中喝完就昏要强多了，但也绝对称不上好受。
好在，词条也开始发挥效用，逐渐解析的信息分散了德尔的注意力。
有效组分：溶灵菇孢子、***、***、......
小小一瓶药里十几种成分，德尔接触过的也就溶灵菇一种，其余皆是未知。
而这些素材组合的效果也很快显现出来：增强精神力抗性、加快精神恢复、加快体力和伤势恢复。
就目前感受到的效用来说，这更像是一瓶增加抗性补血补蓝的综合药剂，似乎配不上模拟中带给自己的恐惧和麻烦。
但下一刻一个与众不同的提示弹了出来。
【你正在遭受***的轻度污染。】
那是由模拟系统直接显出的警告，短暂的一闪而逝。
没等德尔紧张起来，身体上就涌起一种奇特的感觉，好像周围的空间被拉长，眼前的一切影影绰绰好似隔了一层水幕，变得波动扭曲。
他甚至看到自己撑在扶手上的双手开始变形，修长的手指在扭动，成了纠缠在一团的触须，在触须的顶端原本指尖的位置裂开了细小的开口，里面是细密的尖牙和漆黑兽瞳。
‘我去！’
德尔心底惊呼一声，猛地坐直了身子，可眼前的一切又像潮水般迅速褪去，除了胀痛的脑袋，其他的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
他忍着头痛的不适，攥了攥手掌回忆着那一瞬的感受，同时继续涌起的药剂分析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这个给他带来污染的未知材料，使药剂具备了两种效果，一个是极低的概率使精神力达到短暂升华。
对于巫师来说精神力的升华是很少见的状态，通常只短暂出现于关键位阶的晋升中，比如学徒成为正式巫师、三环到四环的大巫师、六环到七环的真理巫师、十环以上的传奇巫师等等...那代表着巫师对世界理解的加深，甚至牵扯到更深层的灵魂问题，用德尔的理解大概就是暂时提高了灵视。
而另一种效果就是单纯的负面效果了，它带来了随机的肉体畸变。
显然刚才那一瞬的扭曲感觉不是他的错觉。
德尔猜测那远比模拟中肢体麻木还严重的畸变，可能也和自己的词条有关，【药罐子】提高吸收利用率的能力很可能同样作用在了负面效果上。
好在一金一白两个词条足够给力，将这些影响都给抑制抵抗了，所以在给自己留下了一瞬的幻觉和些许伤害后，并没有让自己像模拟中那样直接昏了过去。
此时，德尔忍受着太阳穴跳动的胀痛，胃部的翻滚已经平息，思维和精神力开始变得活跃，代表着药剂已经完全生效。
于是他将注意力转向了自己的模拟系统，他想看看刚才关于污染的警告是怎么回事。
随着他熟练的唤出系统，时间停滞漆黑的文字涌现，可出现的却不是刚才的警告，而是一条新内容：
【你获得一丝污染，萃取剩余时间59: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