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令他刮目相看

N市不愧被称为火炉,时幸只是站了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时运这小子,丢三落四,刚办好的入学档案都被弄丢了,身为家长,时幸还得去南中处理一下。

“姐,你怎么来了?电话也打不通。幸好保安大叔认识你。”

时运跑得满头大汗,老远就朝时幸喊。

身上的迷彩服敞开了前襟,露出他精瘦的身体。也许衣服太大,倒显得时运像个小孩子。

时幸看了一眼手机,等时运跑到眼前,无奈地举起手机,“喏,关机了。”

看着憨憨的弟弟,时幸真不稀的说他。

“你说你,都高一了,还毛毛躁躁的,下次会不会把自己给丢了?给,你要的证件。”

时运开了瓶水,递给时幸,“姐,我给你发信息了。档案找到了,在我同桌书包里。”

饶是这样,看到时幸通红的脸庞,自责地低下头,“是我粗心大意,害你白跑一趟,姐,对不起啊。”

时幸帮时运擦了下额头的汗,摇头道:“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时运摸了把鼻子上的汗,嘚瑟地炫耀他的衣服:“姐,我们这几天开始军训,你看,我身上的衣服怎么样?”

“嗯,干净利索,有那个气势了。”

时运臭屁地转了个圈圈,挽起时幸的胳膊就往外走:“姐,老师准假了,我可以提前放学。”

时幸真想揍死这个臭小子,自己在这里等了半天,晒了这么久的太阳,没想到都是白费功夫。

时运可不是傻瓜,一眼看出时幸的心思,撒娇道:“姐姐,我的好姐姐,我饿了,赶紧回家吧,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时幸无语,翻了个白眼,却被时运三两句就夸得服服帖帖。

两人回出租屋做了顿大餐,饭后时运瘫在沙发上,摸着肚子说时幸厨艺又进步了,时幸特别自豪。

见她动手收拾碗筷,连忙起身将她推到了沙发上,夹着声音说:“老佛爷您坐着,这点小事奴才来,辛苦您帮我做饭了。”

看着古灵精怪的时运,时幸的心情十分畅快。

只是,这份快乐没有维持多久。

“赶紧回家。”

四个大字,就像催命符一般发来。

时幸看了眼在厨房洗碗的时运,硬着头皮撒了个谎,“时运,夏言找我有事,我先回学校了,你洗完碗休息一会儿。”

时运哦了一声,埋头在厨房,并没有起疑心,这反倒让时幸更加羞愧。

不知道褚黎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时幸匆忙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就往褚家走。

司机听到时幸报的地名,很惊讶地看了眼时幸,似乎吃惊富豪区竟然有人打出租车。

时幸尴尬一笑,并没有解释,反而闭上眼睛假寐。

回到褚家,褚黎并不在家,家里只有褚老爷子一个人。

看到时幸回来,老爷子显得十分惊喜,一个劲儿地问:“小幸啊,今天不上课吗?这几天学业累不累啊?要不要我跟学校打个招呼?”

时幸扶着褚老爷子坐到沙发上,蹲在他腿边说:“爷爷,我还没有开学,还有一周的假期。”

褚老爷子苍老的脸上划过惊讶,问道:“可阿黎说你要回学校住,你俩闹矛盾了?”

“没有没有,没有这样的事儿。”

时幸紧急否定,“我们这学期课多,来回不方便,我犯懒,懒得跑。”

“嗷,这样啊,老崔。”

喊来管家,褚老爷子吩咐道:“你去N大附近买一套房子,最好大点,地段好点,让小幸的弟弟也搬过去,有个照应。”

崔管家点头,转身就要去办,这可把时幸吓坏了。

她顾不上身份,紧急挡在管家身前,对褚老爷子说:“爷爷,不用,真不用。我放假,不不不,课少的时候就回家,不用这么麻烦。我弟弟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不用换房子。”

“不行,来回太折腾你了,哪里还有时间给我生小重孙啊?”

没想到褚老爷子是这想法,时幸梗塞,脸上一片青一片红,倒让管家看了笑话。

“褚老,您就不要拿太太寻开心了,太太都答应回家了。”

有了管家的解围,褚老爷子终于打消了他的念头。

而时幸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这几天就跟打卡上班一般。

早上陪褚老爷子赏花逗鸟看书,下午陪他去公园散步下棋。吃完晚饭,六点上班,十点下班,每天重复这样的生活。

褚黎则是张九晚五,偶尔应酬,两人除了早上能有时间一起吃个早饭,基本都是岔开的。

这让时幸觉得有些焦虑,貌似关系又退回原点。

褚老爷子也看出来两人这几天感情发展缓慢,于是,在吃饭的时候提了个建议。

“阿黎,小幸晚上下班晚,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你下班去接她。”

褚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说:“在哪里上班?”

时幸张了张嘴,说:“超市收银。”

“嗯,我明天收购那家超市,你坐着数钱就行,这个班,不上也罢。”

褚黎的一句话,让时幸更加自卑。

以往她凭借一腔爱意,忽略了两人的现实问题,如今,褚黎举手投足的优越有些打击到时幸的自尊。

见时幸低下头,褚老爷子连忙打岔:“小幸多懂事啊,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要阻扰。倒是你,去不去接小幸,吱个声。”

褚黎拉开凳子留下一句“我吃饱了”,人就上楼了。

听着他的脚步声,时幸心里燃起一股巨大的动力:现在的差距算什么,凭自己的聪明,以后肯定能配得上褚黎,时幸,振作,不要被打倒!

褚老爷子本来还想劝劝时幸,见时幸转头换上笑容,就明白,时幸根本不需要人劝导。

只是,他的想法也不是空穴来风,所以,未来这几天,时幸有了不一样的下班体验。

“太太,晚上好。”

“晚上好。”

“太太,上班辛苦了。”

“不辛苦”

“太太……”

几天了,时幸还是不适应褚家的司机来接她,总感觉怪怪的。

跟褚老爷子商量了一下,褚老爷子直接勒令褚黎:不接可以,让时幸住进褚黎的卧室。

褚黎答应了,自己却埋头书房,一步都没有踏进过卧室。

时幸也明显感觉到了褚黎的躲避,明明说好不再伪装,怎么自己放开了,他却开始闹别扭,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这倒不是褚黎故意找事做,月初了,公司的很多业务都要开始总结,很忙,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尤其这几天他查出了一件事。

“崔叔,倒杯咖啡上来。”

褚黎在楼上喊着,转身又进了书房。

时幸站在卧室门口,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做什么。

管家上楼看见时幸,笑着让她进去休息。时幸一个人根本睡不着,干脆起身坐在沙发上发呆。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时幸警觉,光着脚去了书房。

褚黎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地上是咖啡杯,幸好已经喝完了,地毯没有留下咖啡渍。

几天前同样的场景,不过那次掉落的是烟灰缸。

时幸小心翼翼披了件衣服到他身上。电脑还亮着,有好几页的数据还没有计算出来。

时幸扫了一眼,这次的是一堆数据资料,看着像是证券的数据报告。

看了眼褚黎,时幸轻手轻脚拿过电脑,手指开始飞速在键盘上游走。

这是简单的一堆数据,就是计算量大,其他没什么。

害怕自己出错,特意检验了一下褚黎前几页的内容,结果完全一致。时幸这才放心大胆的计算。

可数据有些奇怪,时幸换了种方法,得出的结论还是不对。尤其是这家叫三山控股的和高利科技的A股,波动起伏太大了。

时幸上网搜了这两家公司,发现这两家公司是去年刚刚注册的,注册资金不高,企业法人还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她想起书上写的:创新型的中小企业处于成长期,规模可能偏小,应对外部冲击能力较弱,上市后的持续创新能力和收入盈利水平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

可能是这两家公司就是这种情况,还有一种情况,这两家企业未盈利,在北交所上市时有累计未弥补亏损的情形,数据是伪造的。

不管怎么样,这些数据都有些不对劲。

褚黎生物钟一向很准,五点睁眼,醒来看到电脑被关了,心里有些窝火。他昨晚还剩了一点工作没有完成,电脑被合上,数据可能会丢失。

“崔叔!”

管家听到厉声喝斥,连忙上楼。

“先生。”

“谁让你动我电脑的?”

管家看了眼电脑,摇头说不是自己。突然看见地上有一张便签,捡起交给了褚黎。

褚黎捏着纸条,气焰突然散了,挥手让管家下去。

打开电脑一看,完整的表格被保存在桌面上。褚黎又仔仔细细看了眼便签,嘴上说着多事,却笑了。

“褚总,你的数据我多事帮你做完了,放心,我没有偷看其他内容。一些有疑问的数据我都标红了,你可以再校对一下。

还有,趴着睡觉对腰椎不好,注意休息!”

右下角还画了一只吐舌头的狮子,写着小乖两个字。

褚黎嘴角上扬,伸手摸了一下小狮子,随后开始查验电脑的数据。

简单找了几个,没有任何错误,数据处理完美。

他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这样的能力,又是一个新认识。

N市算得上是全国最繁华,最具有商业代表性的城市。

这座城市里的人,穿得时髦,眼光刁钻,商业头脑极佳。

而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那座三十层的高楼,就是褚黎的公司。

这栋楼的每一层,都是各行业的大佬的聚集地,所以这栋楼也成了不少人的梦想。

此时二十层的公司会议室里噤若寒蝉,一旁的几个经理坐立不安,惊恐看着中间悠闲转笔的褚黎,大气都不敢出。

“嗯?怎么不说了?”

褚黎的目光冷冷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众人,“违法行为明令禁止,有人明知故犯,是要赌财还是赌命呢?”

单手撑起下巴,手指轻轻一点,幻灯片自动播放。

他慵懒睥睨着,观察每个人的表情。也有些没想到,有人竟然打着他的旗号私自炒股构陷,进行诈骗。

“这些数据眼熟吗?是谁做的我就不点名了,希望涉及人员自动递交辞呈。至于三山控股和高利科技,你们最好也自动注销。其他的,就走法院程序。”

褚黎放下两句,留下沈一豪盯着,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那些人看着屏幕上造假的数据,脸色铁青,求沈一豪再去求求,沈一豪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你们都知道褚总的手段,这都已经念及交情,格外开恩了。”

“沈秘书,您再通融一下吧,那么大一笔金额,十年的刑期,我们家里人怎么办啊?”

“你们既然做了,就应该想到后果。”

沈一豪不是仁心之人,职场摸爬滚打的规矩早已让他明白其中利害。所以,他不会插手。

几人面面相觑,面露难色,最终,苦果还是要自己尝。

褚黎走进办公室,从口袋掏出时幸的那张便签看了又看,最终还是丢进了垃圾桶。

他清醒地认为,一些东西一开始就不应该产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