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识的积累中,在卷子的增厚中,时间像个奔跑的少年,带走愉快的周末,留下一地的疑惑。
等她们从月考的情绪里走出来时,却迎来了期中考。宋纸月把脸贴在桌上,忧愁地哼哼道:“哪来这么多考试?!我还有很多地方不会。”
“就是就是,一直考试就不能消停会儿吗?!”林春莹也愁苦地发话。
刷刷刷,刷刷刷,朱颖娣的笔声真规律呀。她在月考中是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五,听她说这次要争取当全年级第三。林春莹和宋纸月近距离观察过她学习的过程,那可谓是无人能敌了。她对这次考试一点也不慌,跟平常没区别,也没有考前的紧张与不安。
朱颖娣问道:“要不我给你俩补课吧?”
“真的?”林春莹道。
“真的。”
“太好了,谢谢。”这句话是宋纸月和林春莹同时说的,然后又相视一笑。阳光照在这几个女孩身上,把“青春”和“友谊”两个词展现得活灵活现。她们精美的轮廓、蓬松的马尾、清澈的眸子都是最珍贵的。在她们相视一笑的时候,眼神里漫游着星辰,这是她们自信开朗最好的见证。
在期末考试这天晚上,朱颖娣给家人打电话了。她们班上估计只有她没手机,她用的是宋纸月的手机。学校平时都不让带,但宋纸月每次都带,也没人打小报告。在这个少年时期,谁给老师打报告了,谁就变成了显眼包,仿佛变成了老师的眼线一样。
过了许久,朱颖娣家人才接了电话。开学三个月,这是她第一次给家人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她妈妈。
“喂?你是哪位?”电话那头有礼貌地问道。
“喂,妈,是我,朱颖娣。”
“哎哟,女儿打电话了!颖娣你在学校咋样?过得好不好?给你的钱够不够?”
朱颖娣回答道:“妈,都好着呢,您给我的钱也够。对了,你们过得咋样?妈,爸没把你咋样吧?”说到这时,朱颖娣眼里的光忍不住流了下来。
“你爸没把我咋样,你放心吧。在学校要好好读书,知道吗?”可一听就知道这话是假的,她爸爸的脾气她最懂,眼泪流得更多了。
“嗯,我知道了妈,我会好好读书的。额……妈,我想听一听爸的声音。”她哽咽着说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后传来她妈妈的声音:“老赵,女儿打电话了,想跟你说说话。”接着是她爸爸的怒吼:“给老子滚!我没有她这样的女儿!”
此时双方都沉默了。是她妈先打破了沉默,她妈把音调小了说:“对了,颖娣,你这个寒假别回来了,你爸的脾气你也懂。考完试后我去接你,带你去你一个小姑家,你以后每年假期都在那待着。等你考上大学了,咱们就熬出头了!你爸光在意你弟,可是我相信你会好好读书,会考上一个好学校。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在存你下学期的钱呢。”
“谢谢妈,我挂了,再见。”
“再见,寒假见吧。”
在期末考试结束时是周五,朱颖娣给两位同桌说了一句话,是一个决定,她郑重地开口:“我要改名字了,要改成林春莹给我起的名字——朱雀鸣。”
“啊?什么?你要改名字?你变得真勇敢了,以前你都是唯唯诺诺的很。”这是林春莹和宋纸月的观点。
“对,我要改名字了,待会放学时你们陪我一起去吧,可以吗?”
“当然去啦,我们再买点烧烤庆祝吧!”活泼好动的林春莹提议道。
“好的。”宋纸月也同意了。
最后一节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老师没进来,班里闹哄哄的。朱颖娣放下手中的笔,让林春莹和宋纸月靠近点,说是聊天,她们小声嘀嘀咕咕。
“雀鸣,你一周零花钱多少啊?”林春莹问道。
“如果加上伙食费的话125左右,光伙食费就100元了,剩下的是买一些需要的东西。我妈妈把我送到学校时给了我2500元,之前的学校也给了我一些奖金,可一半多被爸爸抢去了。幸好班主任给我报了贫困生,国家又补助了一些钱。你们都问我上学期是在哪儿读书的,其实我没读书,而是在家一边照顾弟弟,一边自学,一边干家务活儿。”林春莹和宋纸月都觉得她很可怜,但现在只能感觉到由心底到心尖的敬畏。
放学铃声响起,她们有说有笑地走出大门,径直走向派出所大厅,把朱颖娣改成朱雀鸣。她们改完名字时都齐声说:“这个名字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