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地质大学“太行山抗战遗迹科考队”的立项,基于赵峻一篇备受争议的论文——《太行东麓爱华站地区地磁异常与战时活动相关性假设》。
我们的装备精良:质子旋进磁力仪、地质雷达、以及林涛组装的超低频信号接收阵列。爱华站不仅是历史遗迹,更是赵峻论文中那个可能存在的“强磁性矿脉异常体”的地表投影点。
“磁力仪读数跳动异常,超过背景值三百纳特。”赵峻盯着屏幕,声音压抑着兴奋,“陈默,和档案馆那份1941年日军《华北地区通信障碍调查报告》里记录的‘爱华站周边无线电波莫名衰减’现象对上了。”
陈默蹲在腐朽的调度室墙角,用小铲子小心清理着地面:“县志记载,四零年秋后,这里就再没有成建制部队活动的记录。但地下有东西……等等。”
他的铲子碰到了硬物。不是石头,是铁盒。
一个锈蚀严重但密封完好的德制军用急救盒,压在房梁坍塌形成的三角区下。盒盖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五角星。
我们用了一个小时才无损打开。里面没有药品,只有五顶整齐折叠的灰色军帽,每顶帽檐上都缀着布制红星。以及,一个用油纸密封的小包。
油纸包里,是一张株式会社“樱花”牌相纸拍摄的微缩胶片,和一张巴掌大的、褐色斑驳的纸片。
纸片上是早已干涸发黑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12.31,‘铁砧’,老君庙。交‘泰山’。勿疑速达。——绝笔”
没有落款,只有“绝笔”二字,触目惊心。
“笔迹鉴定需要时间,但这纸张……”陈默戴着白手套,指尖轻触边缘,“是‘昭和十五年制’的日式密码本用纸,晋察冀根据地通过特殊渠道缴获后,常用于高级别密写。”
林涛已将微缩胶片放在便携观片灯上:“是蓝图……有很多日文标注。‘乙字第1805部队’、‘特殊气象观测所’、‘老君庙地下设施推定图’……这像是……日军某个秘密单位的建设图纸?”
赵峻的注意力却在那几顶帽子上。他用高倍放大镜仔细检视最大那顶的衬里:“纤维状态不对。在这么潮湿的环境,棉布早该霉烂碳化了。但它们……更像是被瞬间高温灼烤过,又或者……长期处于强磁场环境导致纤维结构变异?”
他拿起磁力仪探头靠近帽子,读数再次剧烈跳动。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午后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而是一种诡异的、泛着青紫色光泽的浓雾,从山谷底部蒸腾而起。
“强对流天气预警没提到这个……”林涛看向窗外,脸色变了。他的信号接收器发出刺耳的啸叫,所有指针疯狂摆动。
“是中高层大气放电条件!”赵峻喊道,“仪器显示电离层剧烈扰动!还有……地下磁场强度在飙升!撤!先撤出去!”
但已经晚了。
一道惨白、寂静、直径超过一米的球状闪电,毫无征兆地穿透了腐朽的屋顶,悬停在调度室中央。它不像闪电,更像一个活物,表面流淌着青白色的等离子弧光。
室内所有金属物品开始嗡鸣。五顶帽子无风自动。
林涛背包里那台为大功率地质雷达供电的备用电池组,过载指示灯瞬间通红。
“关掉它!”我尖叫。
但林涛的手刚碰到开关,球状闪电仿佛被吸引,猛地“扑”向电池组。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低沉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嗡鸣,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我最后的意识,是看到手里的帽子、那张血书、那片胶片,还有我们四人,都被包裹进一片绝对黑暗与绝对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