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安木然的脸,谭永成吧嗒了口烟杆,“少爷觉得老头子我在逗你?”
赵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拱手道:“您教我武功,就是我师傅,师傅但有安排,做徒弟的定然遵从。”
潜意思就是耍没耍我你老头子自己知道,但做徒弟的我一定尊重你。
虽然话里带着软刺,但表述方式明显得到了谭永成的认可。
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带着笑意,慢悠悠道:“兵器,乃手足之延伸。
故习武之道,当先铸手足为根。
拳脚不固,则身法浮、劲力散;
劲力不能由心发,由脊贯,达于指尖,纵持神兵亦如稚童挥杖,徒具其形。
待拳中有魂,腿下有根,周身劲力贯通,此时执刃,劲方可循臂透锋,心至则刃至——是所谓‘手足所至之处,兵锋亦至’。
故而,未固根本,勿求枝叶。”
谭永成又是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摇头晃脑,语气不快不慢,像极了封建社会私塾里的教书先生。
末了,才对着赵安问了句:“听明白了吗?”
赵安刚开始还有些不开心,待听了几句之后,便明白谭老头这的确是在用心教真本事,待到最后,更是懂了谭老先生的用意。
于是站直身体应道:“懂了。”
谭永成考验道:“解释解释?”
赵安琢磨了下言语,精简答道:“拳脚是武功的根本,拳脚太差练兵器就是舍本逐末。”
谭永成满意道:“虽然说的粗鄙,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说完,他起身,卷了卷自己衣袖,“这套拳法名为《龟元拳》,虽然算不上绝世神功,但有一项特色也称得上举世无双。”
“什么特色?”赵安好奇。
谭老虽然有时候让人面目可憎,但的确没有爱吹牛的毛病,能被他形容成举世无双,那应该是真的厉害。
“保命。”谭永成言简意赅,“这套拳法入门,普通枪械只要不命中要害,基本上不会一枪打死你。”
赵安惊了,不可思议道:“能硬抗子弹!?”
谭永成用看待弱智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嫌弃道:“做梦?
不将周身穴窍贯通,天底下没有任何一种武功能硬接子弹,号称横炼第一的《玄武镇世身》也不行。”
赵安摸头讪笑,也知道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
谭永成淡淡道:“《龟元拳》入门,包括枪伤、刀伤在内,只要不是太大的贯穿性伤势,都能让你暂时锁住气血,不会失血过多而死。”
说着,他摆开架势,自顾自地演示起来,赵安也屏气凝神的盯着谭永成每一个动作细节。
传授拳法,并不是像前世公园里老爷爷打太极一样,简单演示一遍。
每个姿势如何应该如何发力,手足如何连贯,步法如何衔接,都需要师傅拆开细细讲解。
谭永成先是边打拳边讲解,示范了三遍。
然后不再穿插讲解,连贯性的头从到尾又示范了三遍。
整套拳法有些类似太极,大部分都是慢悠悠的,唯独几个杀招骤然暴起,速度快到赵安的视线里出现残影。
像极了前世在科普频道里看见的海龟,平常时慢悠悠的游动,捕猎时突袭的速度快到得用高速摄影机抓拍。
动作并不多,一共九招,比前世保健体操还简单。
几遍下来,赵安顿时有了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迫不及待要试一试。
然后便迎来了谭永成的不断冷笑。
虽然没有出口嘲讽,但那嫌弃的眼神,几乎把要说的话写在了脸上。
“我就没教过你这么蠢的弟子。”
赵安咬牙再试,可却越试越错,几遍下来,动作几乎已经全部变形,甚至在演练途中不是重心不稳,就是忽然抽筋。
“谭老,这是怎么回事?”
吃了几遍苦头,赵安当然知道出了问题,也不继续死脑筋,腆着脸耐心请教,“我明明记得招式,却总是莫名其妙犯错。”
谭永成淡淡道:“从头再来一遍。”
赵安立刻摆开架势,可还没站稳,谭永成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根细长柳条,抽在了赵安小腿上。
“你是在表演花架子吗?
姿势只是表面,发力才是根本,小腿紧绷,脚下扎根!”
赵安猛地被抽一下,疼的直抽冷气,但咬着牙不喊不叫,只是顺着谭永成的教训调整。
然而第二招姿势刚摆开,细长的柳条又抽在了赵安腰间。
“腰似弓,先紧后松!”
…………
漫长的两个小时,赵安都不记得自己被抽了多少下,反正疼得头冒冷汗。
但渐渐地,一套拳法动作也开始连贯起来,不会再出现自己左脚绊右脚摔倒的滑稽画面。
迈过最困难的阶段,赵安也渐渐从拳法中找到了乐趣。
那种每一拳打出,浑身筋骨随之舒展的感觉,比黄云港里最厉害的推拿师傅还让人上瘾。
直到小丫鬟过来敲门提醒吃早餐药膳,赵安才从那种沉迷的状态中清醒。
收拳舒气,赵安神色振奋,对着谭永成行礼道:“辛苦您了。”
当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时,赵安又‘咦?’了一声。
旋即卷起裤腿,又撩开上衣,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点伤势。
他还以为按照刚刚谭永成那个抽法,自己身上都快有一幅地图了。
谭永成背负双手,淡然踱步出门,悠悠道:“别看了,您是少爷,老头子哪能真下手?”
赵安:……
真是信了你的鬼话,我刚刚那疼到差点咬碎牙龈的痛难道是假的?
不过这一手打人完全不留伤势的手法,的确又让赵安对武道劲力的妙用感到更加新奇。
回到卧室清洗浑身汗臭,又去餐厅吃完整整三大碗药膳。
赵安将治安厅标配的盒子炮别在腰间,吩咐小丫鬟去叫保镖备车。
在门外候着的陈忠照,看到赵安穿着笔挺的治安官服出门,不由地惊道:“少爷,您不是都开始练武了吗?
怎么还想着要去上班啊?外面多危险呐!”
赵安对他翻了个白眼,“练武和上班很冲突吗?”
自从他一个月前被人用花瓶在脑袋上开了个瓢,赵家上下都恨不得他整天就在家里别出门,天下第一安全。
陈忠照急的跺脚,想去请示老爷。
可又想起来,大老爷和二老爷天没亮就急匆匆去了城外的军营。
赵安踹了他屁股一脚,催促道:“别磨蹭了,快去把车开过来。”
习武虽然重要,但赵安可没忘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大夏龙雀还静静地悬浮在精神意识之中。
【护民斩业,立现龙鳞、雀尾,用之可得造化】
这才是自己最大的倚仗。
龙鳞、雀尾的造化神奇,赵安可是深有体会,自然要全力去再次激活。
只是不知道【护民斩业】,标准是什么?
虽然从字面上意思很好理解,但具体情况如何,还得试过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