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0年,大夏国,第九安全区。七中高三班级的黑板上,数字刚从300跳成了299。
早读课的嘈杂声里,白茶撑着下巴,目光涣散地盯着窗外。课桌右上角贴着的成绩单上,他的名字稳稳占据着倒数第七的位置——一个既不会引起老师特别关注,也不至于让父母彻底绝望的安全区。
同桌陈浩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听说了吗?今天有新老师来代课。”
“换哪个老师不都一样。”白茶打了个哈欠,“反正都是讲题、刷题、讲题。”
“不是的,听说这次来的是炼气老师。”陈浩连忙说道。
教室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位老师,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没有穿教师常见的西装或衬衫,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运动服,头发在脑后扎成紧绷的马尾,走路时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点在流转。
“我是米娜。”她在讲台上站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个角落,“从今天起,负责你们的‘灵气导引与基础应用’课程。”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引气术?那不是武道大学才开始学的吗?”有学生小声嘀咕。
“怎么高三就开始了?”另一个学生疑惑道。
米娜没有理会下面的骚动,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引气。
“教育部第十号文件,从今年起,全国高中三年级增设必修课程《灵气理论基础及实践》。”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目光扫过全班,“也就是说,这门课的成绩,将计入你们的高考总分。”
“什么?”这一下,全班炸锅了。
高考改革?增设新课?还是在距离高考只剩不到300天的时候?
“老师,这怎么可能!”学习委员林薇第一个站起来,“我们没有任何基础。”
米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米娜解释道:“因为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将灵气修炼纳入标准化教育体系。”
她从讲台下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五十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每颗晶石内部都有一缕乳白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
“这是教育部下发的标准测灵石。”米娜拿起一枚,“现在,按学号顺序,每人上来领一枚。握住它,闭上眼睛,尽量放松。”
学生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在班长的带领下排队上前。每个人都领到了一枚冰凉的小石头。
白茶排在中间,当他接过测灵石时,感觉到晶体内部似乎有微弱的脉动,像是一颗小心脏在跳动。
“现在,所有人回到座位,按照我说的做。”米娜说道,“坐直,但不要紧绷。双手自然放在腿上,掌心向上。闭上眼睛,感受你们手中的石头。”
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声。
“想象你们的手心是两个小小的旋涡,正在从虚空中汲取某种看不见的能量。不要用力,只是想象……”
白茶闭着眼,努力按照指示想象。手里的石头似乎变暖了一点?也许是心理作用。
“感觉到的同学,可以尝试引导那股暖流,沿着手臂向上……”
15分钟后。
“老师,我感觉到热了!”一个学生举手喊道。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学生报告有感觉。
白茶握紧手中的石头,掌心除了微微出汗,什么都没有。
“保持专注。”米娜走到白茶身边,声音很轻,“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有人敏感,有人迟钝。这很正常。”
旁边陈浩眉头紧锁,满脸通红,手里的测灵石正发出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白茶让自己放空。这次他不再刻意想象,奇怪的是,当他完全放空、不再刻意“感受”时,掌心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刺痛。
掌心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刺痛——像被静电轻轻扎了一下。
几乎同时,他手中的测灵石亮了起来。
不是陈浩那种淡白微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像是透过三棱镜看到的、被水稀释过的彩虹。
米娜的脚步停在了白茶课桌旁。
白茶睁开眼,发现女老师正盯着他手里的石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时陈浩手中的灵石也亮了起来,是一种淡白的微光。
接下来的半小时,教室里时而响起兴奋的低呼,时而是沮丧的叹息。测灵石的光芒此起彼伏,大多数是白色的光芒。
下课铃响起时,米娜收回了所有测灵石。她在讲台上做了最后总结:“今天的感应只是开始。灵气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理论上每个人都能感知并引导它。但每个人对灵气的亲和类型、感应速度都会有些不同。下周的课,我们将学习《基础引气术:十二经脉初探》。另外,从明天起,每天早自习前一小时,全校高三学生必须在操场进行集体吐纳练习。”
米娜敲了敲讲台说道:“如果你们不想磨灭于平庸,现在就要加紧努力,认真对待这门课。”
她离开后,教室瞬间沸腾。
“你们感觉到了吗?我真的感觉到有东西从手心钻进去!”张猛兴奋地比划着。
“茶哥,发什么呆呢?”
这时一只胳膊从后面伸过来,熟练地勾住白茶的肩膀。白茶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赵信——丹凤眼,五官硬朗,嘴角总挂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是那种老师见了头疼、男生看了羡慕、女生表面嫌弃私下却会多看一眼的类型。
“没发呆。”白茶道。
两人勾肩搭背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学生,蓝白校服汇成流动的河。赵信边走边对旁边几个女生吹了声口哨,换来几道羞恼的白眼和同伴的哄笑。
白茶无奈地扶额:“信爷,注意点影响。”
“怕啥,老李又不在。”赵信满不在乎,但话音刚落,远处办公室门开了,一个熟悉的中年身影走了出来。
赵信脸色一变:“走走走,快走!”
两人像游鱼一样钻进人群,迅速消失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