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田,它会说话!

第二天天刚蒙亮,林小禾就醒了。

她几乎是冲到田边的。

晨曦微光中,那几垄萝卜的景象比昨夜更加震撼。叶子肥厚油绿,沾着晶莹的露水,白胖的萝卜已经有大半露出了地面,个头足足比昨天大了一倍不止,水灵灵的,看着就喜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

“……舒服……”

“……饱饱的……”

“……长高啦……”

细碎的、欢快的“声音”像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林小禾的耳畔。比昨天清晰了一点点,也多了几分“情绪”。

林小禾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萝卜叶子。

叶子似乎害羞地抖了抖。

“你们……能长得这么快?”她低声问,带着试探。

没有具体的回答,只有一阵更欢快的“沙沙”声,仿佛在说“是呀是呀”。

看来,现在只能听懂它们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和简单情绪,还无法进行复杂的“对话”。但这就足够了!

林小禾直起身,目光扫过旁边其他作物。那些灵稻、几棵蔫黄的青菜,还有角落里几株瘦弱的豆苗,都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像萝卜一样疯长。

她走过去,凝神倾听。

灵稻田里传来一片虚弱又嘈杂的“声音”:

“挤……好挤……”

“没力气……”

“下面……硬硬的……”

“黄黄的东西……不喜欢……”

青菜那边则是:

“晒……太晒了……”

“干……”

豆苗最可怜,声音微不可闻:“冷……怕……”

林小禾皱起眉。原主虽然勤快,但显然不懂科学种植,更别提这个世界的“灵植”可能还有特殊需求。密度过大、土壤板结、缺肥(可能是某种特定元素)、部分作物不耐晒、豆苗可能怕冷或需要搭架……

问题一大堆。

但此刻,她心中没有烦躁,只有兴奋。

就像前世在实验室里,面对一堆棘手的实验数据时那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让生命在最合适的环境里绽放,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她先回到萝卜田边。这些萝卜是“功臣”,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沟通”得比较顺畅的。而且,它们长得这么快,或许能成为第一笔启动资金。

“还能再长快一点吗?”她对着萝卜轻声说,“我需要你们,长得又大又好。”

萝卜们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有点“努力”的意念波动,叶子似乎又挺了挺。

林小禾笑了。她能感觉到,自己集中精神“沟通”时,似乎有股微弱的暖流从身体里流向这些萝卜。催生效果可能跟她的“关注”和“沟通”强度有关,不能无限使用。

她今天的目标很明确:第一,弄清楚这些萝卜能长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可以采收卖掉;第二,用卖萝卜的钱,买来改善其他作物状况的东西;第三,继续测试自己的能力边界。

她回屋找出原主仅有的几个破麻袋,又拿了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开始间苗,把长得过于密集的萝卜苗移开一些,给它们更多生长空间。被移开的萝卜苗虽然有些“不高兴”,但移栽到新的、松过土的地方后,很快就传来了“舒服”的情绪。

忙活了小半天,太阳升高了。

林小禾擦了把汗,肚子咕咕叫起来。原主家徒四壁,米缸快要见底了。

她看着水灵灵的萝卜,有了主意。

拔了两颗中等大小的萝卜,洗干净。一颗留着晚上吃,另一颗,她提着去了村里唯一的小集市。

集市上人不多,都是些卖自家蔬菜、鸡蛋的村民。林小禾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尤其是她手里那颗水灵白胖、个头不小的萝卜。

“哟,小禾,这萝卜长得不错啊!”卖鸡蛋的刘婶探头看了看,“你家那田……能长出这么好的萝卜?”

林小禾笑了笑:“刘婶,运气好,有一垄地还行。这萝卜您看能换点什么?”

她没直接要钱,以物易物在村子里更常见。

刘婶拿起萝卜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啧啧称奇:“是水灵,个头也足,灵气……嚯,还真有点淡淡的灵气!比老赵头家那专门用灵泉浇的也不差了!你想换什么?”

“换点粗粮,再换两个鸡蛋,行吗?”林小禾估摸着价格。

刘婶爽快:“成!这萝卜值这个价!”她给了林小禾一小袋糙米和两个鸡蛋,又压低声音,“小禾,听说赵四家昨天去退婚了?你别往心里去,赵四那小子,眼高手低,不是良配。”

林小禾接过东西,道了谢:“刘婶,我没事。以后我的田好了,种出好东西,还来跟您换。”

离开集市,林小禾又用剩下的几枚原主攒的灵币,去村里的杂货铺买了点最便宜的、据说能给灵植补“土气”的骨粉(可能是磷肥),以及一小包驱虫的草木灰。

回家的路上,不可避免地遇到了一些村民。看到她手里的米袋和鸡蛋,再联想到昨天赵家退婚的闹剧,各种目光都有,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林小禾一概不理,步履轻快。

刚走到离家不远的小路口,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正是赵四和他娘。两人手里拎着点肉和酒,像是刚从镇上回来,脸上带着笑,显然心情不错。

看到林小禾,赵四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她手里的米袋和鸡蛋上,闪过一丝诧异。

赵母则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灵植大师’吗?怎么,去镇上买了点好东西,准备庆祝三天后滚出村子?”

林小禾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赵婶子记性真好,还知道是三天后。不过,庆祝什么,还说不定呢。”

赵四被她这副淡定的样子弄得有些恼火,忍不住嘲讽:“林小禾,你别死鸭子嘴硬了!你那破田什么样,全村都知道!我就等着三天后,看你拿什么给我磕头认错!”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附近几户人家都探头探脑。

林小禾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清浅浅,却让赵四莫名有点心慌。

“赵四哥,”她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你早上……是不是去过村东头老槐树下了?”

赵四一愣:“你怎么知道?”他早上确实去那边转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野果子。

林小禾点点头,若有所思:“那就对了。你鞋底沾了点特别的东西,我建议你回家好好刷刷鞋,最好连裤子也一起洗了。”

“什么特别的东西?”赵四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鞋。

林小禾没回答,只是用一种略带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绕过他们,直接回家了。

赵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摸不着头脑:“她什么意思?装神弄鬼!”

赵母也皱眉:“别理她!疯言疯语的!”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小禾回到家,放下东西,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她当然不是真看到了赵四鞋上有什么。只是早上她去田里时,“听”到田埂边几丛特别八卦的狗尾巴草在“聊天”,说昨晚看见赵四偷偷摸摸去了村里张寡妇家后院墙根,今天早上又鬼鬼祟祟从村东老槐树那边过来,裤脚还沾了某种只有张寡妇家后院才种的、气味独特的驱蛇草的花粉。

狗尾巴草们说得绘声绘色,还“闻”到了那花粉的“讨厌”气味。

这能力,除了种田,看来偶尔还能当个情报员。

不过这都是小事。林小禾很快把赵四抛到脑后,开始忙正事。

她把骨粉和草木灰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又加了些水,做成简单的追肥和防虫剂。然后走到灵稻田边,一边倾听那些“抱怨”,一边开始行动。

“挤是吧?给你们松松。”她小心地间苗。

“下面硬?松松土。”

“黄黄的东西不喜欢?是缺铁还是别的?先试试这个。”她把混合了骨粉的水肥小心地浇灌下去。

对于怕晒的青菜,她找了点树枝和破席子,给它们搭了个简易的遮阴棚。

豆苗那边,她插了几根细竹竿,轻声说:“靠着这个,往上爬,就不冷了。”

每做完一步,她都能立刻“听”到作物们情绪的变化——从抱怨变成试探,再从试探变成舒服的哼哼,甚至有一小片灵稻传来了极其微弱的“谢谢”的意念。

这种感觉,奇妙极了。

忙完这些,日头已经偏西。林小禾累得腰酸背痛,但心里满满的。

她煮了糙米粥,把留下的那颗萝卜切了一半,做了个清炒萝卜丝。简单的饭菜,却因为她亲手种出的、带着清甜灵气的萝卜,而显得格外美味。

剩下的半颗萝卜,她放在灶台边。

夜深人静。

林小禾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田里传来的、比昨夜更密集更欢快的“沙沙”声,那是作物们在月光下悄悄生长的声音。

她忽然想到白天赵四那气急败坏又疑惑的脸。

三天?

她看着自己虽然粗糙却充满力量的手。

或许,都用不了三天。

这片田,这些会“说话”的植物,还有她脑子里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将会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大吃一惊。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