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玦。”
顾风华喊了一声，仰起脸朝着霍云玦看去。
他的动作一僵，素来矜贵冷漠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竟然是她！
错觉吗？
霍云玦微眯着冰冷的眸眼，神情迷离地端详着顾风华。
是她。
看得太专注，他的心跳不易察觉地漏掉了半拍，明明该是厌恨这个女人，可他却控制不住那颗心。
顾风华踮起脚尖，望着他瞳孔倒映下的自己，越来越近，红唇勾起的弧度，肆意嚣张。
“初次见面，我是……”
“顾、风、华。”
说罢，她一把将他的衬衫扣子扯下，反手关上了房门。
“砰——”
房门紧紧关闭。
灯影摇晃，夜色朦胧，将一切放肆的罪行掩盖。
……
一夜过去，天色微亮。
顾风华闭着眼，在浴室的莲蓬头下冲了几分钟。
她有洁癖，还想再洗一会儿，可惜腰酸腿软，使不上力气，只好草草了事。
顾风华望向镜中的自己，在热气蒸腾下泛着桃红，嫩得能掐出水来。
上一世的她自家里破产后，为了还清债务，开始没命地拍戏。
日夜颠倒，风吹日晒，哪怕后来她成名了，有钱了，失去的一切却再也无法弥补。
年轻真好。
重来一次，她不会再让曾经的悲剧重演。
她披上睡袍，赤着脚走出了浴室。
衣服从门口到床边散落一地，大床凌乱，上面空无一人。
男人挺拔的背影如一尊沉默的雕塑，出现在阳台上。
清晨的薄雾笼罩，他指尖点燃的雪茄，在风中明明灭灭。
顾风华走了过去。
大抵是察觉到她的靠近，男人回过头来。
他声音还带着几分暗哑，“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顾风华的语气随意，毫不客气地将他指尖的雪茄抽走，淡淡说道：
“不过你放心，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霍云玦皱眉，嗓音冷冷，“没发生过？”
“不然呢？”顾风华的语气嘲讽，“你难道还想娶我吗？一个刚当众宣布跟你外甥退婚的人？”
果然，她随意的一句话，让男人别过头去，不再理会。
顾风华毫不在意他的冷漠，熟练地抽了一口雪茄。
上一世，不管是为了拍戏还是缓解还债的压力，都让她的手边没离过烟酒。
然而，她忘了自己回到了从前。
浓烈的雪茄呛到肺腑，她抽之前有多潇洒，咳嗽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大概是她咳得太厉害，霍云玦一把将雪茄夺过，在地上碾灭。
他的大掌落在她的背上，矜贵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悦。
“你才多大的年纪，学什么抽烟？以后不许碰这些东西。”
顾风华咳得泪眼朦胧，忍不住瞪他一眼。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他们之间……哪来的以后？
顾风华的心脏猛地抽疼，她以为这一世会毫不在意，能肆意潇洒的转身离开。
不是恨他吗？
为什么心脏还是会那么痛呢？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顾风华一把推开了霍云玦的手。
“找你的来了。”
比起被霍云玦下逐客令，她更愿意自己转身离开。
床边散落一地的衣服，她挑了件没有扯坏的男士外套，朝着玄关走去。
霍云玦瞥见她的身影，脸色一沉，猛地将房门关上，差点就让手下的脑袋跟身体无情分家。
“回去等我。”他说。
“我为什么要等？我不出来难道留你这里过年吗？”
顾风华正准备越过他开门，却被男人一把拦住去路。
“怎么？”她的语气轻佻，“睡了一次，不舍得我了？还是说，你还想……”
话音刚落，她就被男人腾空抱起，吓得叫了一声。
“喂，我就说说而已，你不会还来吧……”
下一刻，顾风华跌坐在沙发上。
男人将手中的文件，丢到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顾风华疑惑。
“协议，签字。”霍云玦惜字如金。
顾风华哦了一声，也猜到了大概。
霍家好歹也是百年大族，最重的就是名声。
上一世她跟霍云玦还什么都没发生呢，就被找上门再三盘问。
这一世她把人睡了，他让自己签个保密协议也实属正常。
顾风华毫不在意，翻开了文件。
“……”
片刻，她慵懒的神情一僵，猛地合上文件，不敢置信地朝着霍云玦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云玦修长的指节，在桌上点了点，“我还有事，不要浪费时间。”
看着男人冷静催促的态度，顾风华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又翻开文件看了一眼……
上辈子，无论发生什么变故，哪怕自己家中破产，身陷官司，绯闻缠身，霍云玦都始终保持跟她的婚姻关系。
以至于她产生一种错觉，她可以等到霍云玦。
结果，一晃十年过去，她到死都没把他追到手，等来的只有一纸离婚协议，以及那一封书信。
她咽不下这口气，依照上一世的记忆，得偿所愿地把霍云玦搞到手。
顾风华只是咽不下那口气，并不想和这个无情的男人有任何牵扯。
然而——
顾风华手中的文件，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结婚协议书。
“你是脑袋被门夹了吗？”顾风华忍不住问道：“你疯了？”
霍云玦骨节分明的大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掰开她的手指，将签字笔塞了进去。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不，我不想要。”顾风华连忙拒绝，“我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跟你结婚。”
前世的苦，她吃够了！
霍云玦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签字，你还可以留一条命。”
“我要是就不签呢？”她问。
“看来你很想试试。”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视线危险的打量着她纤细的脖子。
“……”顾风华汗毛直立，不禁发问，“有这个必要吗？我也没打算要你负责啊。”
不就是睡了他一次，哦不，一晚，为什么还是走到了结婚这一步？！
“我的清白，你得负责。”
他傲慢的态度，并不像死守清白的男德楷模，更像是在强取豪夺。
“……”
“三秒钟。”他没有给顾风华任何犹豫的机会，“三——二——”
“好，我签！”
当前的形势所迫，顾风华不得不签下自己的名字。
否则的话，霍云玦可能真会当场要了她的命。
不就是结婚？
她又不是没体验过，反正这辈子，她可不会再傻傻等着，迟早还是得离！
顾风华的签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霍云玦扫了一眼，眉头微蹙，“以后多练练字，实在不会，我可以教你。”
顾风华：“……”
这可是她前世苦练许久的艺术签名，不知多少真爱粉丝争相收藏。
该死的狗男人，对她爱答不理就算了，连带着对她的签名都看不顺眼？
“这下，我总可以走了吧？”她不耐烦地问道。
她怕多呆一秒，就又会多出一点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