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灰纱,笼罩着莫忘村泥泞的小路。
莫羽提着竹篮,里面装着张老汉最爱吃的粗面馍和半条腌鱼。
这是村长“雇”他每日买早餐的活儿,说是雇,其实是变着法子接济他这个孤儿。
莫羽心里清楚。
穿越六年,他早已学会用6岁的皮囊裹住24岁的灵魂。
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尤其是李三那三人,像是嗅到血腥的鬣狗,总在他家附近“路过”。
父母“死亡”后那笔抚恤金,他追了三年,李三只用一句“失踪又不是死了”打发了。
真当他是个六岁孩子?他现在可是六岁八个月的大孩子!
……
张老汉的院子很简陋,唯独院中那棵老槐树生得郁郁葱葱。
老汉正蹲在门槛上抽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总往腰间那把短刀上瞟,刀柄上刻着星罗帝国的狮鹫纹,虽已磨损,却依旧刺眼。
“小羽啊,今天馍挺香。”张老汉接过篮子,声音沙哑,“诺丁学院还有俩月开学,你……路上小心些。”
莫羽抬头,看见老汉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张爷爷,您这刀……”
“旧东西,防身用的。”老汉打断他,起身往屋里走,“快回去吧,雾大。”
莫羽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身体里那个【最强分身系统】,既是金手指,也是催命符。
80年寿命,听起来很长,可系统商城里最低一个“武魂强化”都要扣掉10年。
他转身离开,没注意到老汉在门后低声叹息:“星罗的刀……沾过血,就不干净了。”
……
回去的路才走一半,雾里就闪出三个人影。
李三走在最前,矮胖的身躯像颗滚动的土豆,脸上堆着笑,眼里却冰凉。刀疤男跟在左侧,一道疤痕从额角划到下颌,像条蜈蚣趴在脸上。瘦子则在右侧东张西望,手里把玩着一枚金魂币。
“小羽,这么早就出来啦?”李三笑眯眯地拦住去路。
莫羽立刻换上六岁孩子该有的表情,眼睛睁大,手攥紧衣角,声音怯生生:“李、李三叔……我去给张爷爷买早饭了。”
“懂事孩子。”李三拍拍他的肩,力道不小,“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爹娘的抚恤金,批下来了。”
莫羽心里一沉,脸上却瞬间绽放出狂喜:“真、真的吗?!”
“那还能骗你?”李三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拉开口子,六十枚金魂币在晨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六……六十?!”莫羽的声音都在抖,这次不是装的,虽然有着系统给的一千,但谁嫌钱多呢?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父母都是魂宗级,战死抚恤金绝对不是六十!打发要饭的都比这多。
“来,在这儿按个手印,就算领了。”李三又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和一小盒红泥。
纸很粗糙,墨迹却是新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水果味。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手印,抱起钱袋就跑,边跑边喊:“谢谢李三叔!我、我去买糖吃!”
背影活脱脱一个贪财小鬼。
等他跑远,瘦子才啐了一口:“六十金魂币!够咱们去城里快活半个月了!”
刀疤男冷哼:“不如直接做了他,钱还是咱们的。”
李三却摇头,眼睛里那道灰翳在晨光中微微泛蓝:“素云涛刚走,这小子又是先天满魂力,现在死了,武魂殿必查。”
“那怎么办?等他进了诺丁学院,翅膀硬了,咱贪污那二百金魂币的事儿……”
李三忽然笑了,笑容阴冷:“跟我来。”
三人穿过半个村子,在一处破烂酒馆前停下。门口蹲着几个地痞,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正用锈刀剔牙。
李三故意提高声音:“唉,那小子运气真好,领了六十金魂币抚恤金,笑得跟捡了宝似的。”
刀疤男立刻接话:“可惜咱们是招兵办的,不然……”
他没说完,但独眼汉子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几人擦肩而过,眼神一触即分。
李三低声对同伴说:“看见没?‘黑牙’赵四,他弟弟也是战死的,但抚恤金被扣了。你说,他要是知道一个六岁孩子怀揣六十金魂币……”
瘦子恍然大悟:“借刀杀人!”
“而且还不用咱们,擦屁股!”李三笑得更深了。
……
夕阳的风带着凉意,吹过莫忘村泥泞的小路。
莫羽提着锄头往家走,锄刃上还沾着新翻的泥土。
脚步很轻,但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还有身后出现了,其他脚步声!
莫羽握紧锄柄,指节发白。六岁的身体里,24岁的灵魂正在飞速运转:是李三的人?!
院门老旧,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
就是现在!
背后破空声袭来!莫羽几乎本能地旋身挥锄,不是刀剑,不是箭矢,而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沙袋,拳头大小,速度却快得惊人!
“砰!”
锄头击中沙袋的瞬间,莫羽虎口震得发麻。沙袋没有破裂,反而弹向一侧,砸在土墙上,陷进去半寸。
“反应不错啊,小鬼。”
阴影里走出一个独眼汉子,脸上横肉狰狞,腰间别着锈刀,正是白天酒馆前的赵四。他右手虚握,那沙袋竟“嗖”地飞回他掌心,悬浮旋转。
沙袋武魂?莫羽瞳孔微缩。斗罗大陆果然什么稀奇武魂都有。
“交出抚恤金,饶你不死。”赵四咧嘴,露出黄黑交错的牙,“六十金魂币,不是你这种小鬼配拿的。”
莫羽后退半步,脸上浮现六岁孩子该有的惊恐,声音发颤:“我、我买糖花掉了……”
“你在放屁!”赵四右手一甩,沙袋再次射出,这次直冲面门!
莫羽正要躲闪,另一道声音从巷口传来:
“赵四,为难个孩子,不嫌丢人?”
声音沙哑平淡,却像一把钝刀,生生切断了场中杀气。
赵四动作僵住,沙袋悬在半空。他缓缓转身,独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张老汉慢悠悠走来,手里提着一串刚熏好的腊肠,油光发亮,香气飘散。他看都没看赵四,目光落在莫羽身上:“晚上吃腊肠饭不?”
仿佛眼前不是生死对峙,而是邻里闲聊。
赵四喉结滚动:“张老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张老汉终于瞥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他爷爷当年救过我的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手一抬,腰间那把星罗短刀甚至没出鞘,连鞘带刀一挥!
“嗤!”
悬空的沙袋突然从中裂开,黄沙簌簌洒落。不是被刀刃切开,而是被刀鞘带起的风压生生撕裂!
莫羽瞳孔地震,张老汉有这实力,怕不会是斗罗“最强村长”?!
赵四更是脸色煞白,连退三步。他知道张老汉当过兵,知道这老头不好惹,但没想到刀不出鞘就有这等威力?那他真实魂力……
“滚。”张老汉只说了一个字。
赵四咬牙,收起破碎的沙袋武魂,转身踉跄离开。走出十几步后,才回头撂下狠话:“这事儿没完!”
巷子里恢复寂静,只剩腊肠的香气越来越浓。
莫羽深吸一口气,放下锄头,脸上换上真诚的笑:“张爷爷,谢谢您。今晚……我请您吃饭?”
张老汉却嗤笑一声,举起腊肠晃了晃:“你是馋这个吧?”
他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六岁的脸配上成年人的窘态,格外滑稽。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