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生存竞技(二)

“汪!汪汪汪——!”

就在李夜接近的瞬间,二哈猛然狂吠起来,声浪震耳欲聋。李夜立刻止步,全身肌肉紧绷。几乎在他停下的同时,眼前的二哈竟突然转身,撒腿就跑,四爪刨地,尘土飞扬。

“怎么回事?”二哈速度快得惊人,如离弦之箭,眨眼便消失无踪,只余下空巷的回音。

“不妙,怕是去叫帮手了!”念头闪过,李夜拔腿就向反方向狂奔,脚步声急促如雨点。

无论如何,前方不能再去了。李夜全力奔逃,速度不慢,风在耳边呼啸,一口气冲了五分钟,肺腑灼热难耐。

“呼——!该甩掉了吧?”李夜背靠高墙,大口喘息,汗水浸透衣衫,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他离开不到三分钟,方才那二哈便回来了,身影如鬼魅般闪现,身后跟着三只变异犬:一只斑点狗变异体,毛发倒竖;两只狼犬变异体,獠牙外露。它们在李夜停留过的地方嗅了嗅,鼻翼翕动,随即朝他逃跑的方向猛追而去,脚步声密集如雷。

李夜自认速度够快,可比起变异兽,还是慢了许多,差距悬殊。喘息未过两分钟,四只变异兽已将他团团围住,形成铁桶般的包围圈,退路尽断。

“好家伙,真他妈去找帮手了!我跟你有仇?”李夜忍不住破口大骂,声音嘶哑中带着愤怒。

来到此地还不到半小时,竟已遭遇三波变异兽,厄运连连。此刻,背后是五米高的围墙,冰冷坚硬,翻越无望。眼前四只变异兽将他困在中间,李夜忍不住低吼:“妈的,这次玩完了。”绝望如影随形。

以李夜的能力,单挑一只变异兽颇有胜算,但面对四只,实在棘手,压力如山压顶。

敌不动,我不动——这便是李夜的策略。只要对方不主动出击露出破绽,他绝不率先动手,节省每一分力气。若论僵持,最多不过两小时,算上之前的时间,也仅一个半小时。时间于我有利!李夜心中已有对策,最初的慌乱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决意。

他扎稳马步,双脚生根般钉在地上,紧握长枪,严阵以待,枪尖直指前方。就在李夜准备就绪的刹那,最左侧的斑点犬猛地向他扑来,身躯如炮弹般射出!

“找死的就是你!”李夜怒喝,眼中寒光爆射。身后已是绝路,退无可退,唯有死战!面对斑点犬的飞扑,他只能以攻代守,生死一线。

他深吸一口气,气息绵长深沉,马步稳如山岳,手臂纹丝不动如铁铸,目光死死锁定斑点犬暴露的腹部——那里目标最大,毫无防护。

李夜冷静刺出一枪!银亮的枪头如毒蛇吐信,精准贯入斑点犬腹中,伴随着“嗤啦”一声撕裂响,从背部透出,刺了个对穿!鲜血喷涌如泉,斑点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身体剧烈痉挛,瘫软在地,生机迅速流逝。李夜迅速抽枪,枪尖滴落猩红血珠,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剩余三兽,准备迎接下一轮死斗。

嗷嗷嗷——!”斑点犬在空中剧烈翻滚,四肢乱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中绷紧,最终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后彻底没了声息。

“干得漂亮!”李夜握紧长枪,低声嘶吼着为自己鼓劲,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自豪,那吼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仿佛能撕裂空气。

这精准的一击必杀,令李夜精神大振,他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甚至能清晰看到枪尖滑落的鲜血滴入尘土,溅起细小的红点,体内涌起一股热血沸腾的战栗感,仿佛每个细胞都在欢呼这短暂的胜利。

剩余三只变异犬围着他,形成三角阵势,狂吠不止,吼声如雷震耳,尖锐的獠牙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李夜一击得手,却丝毫不敢松懈,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浸湿了衣领。他用力甩掉枪尖上斑点犬的尸体,那尸体沉重地砸向地面,激起一片尘埃,目光如电,凶狠地逼视着剩下的三只变异犬,瞳孔缩成针尖,捕捉着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方才那致命一击,消耗了他大量精力与体力,呼吸已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肺部如风箱般抽动。在这死寂的包围圈中,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提醒着他生命的脆弱。

李夜依旧维持着姿势——双腿微屈,枪尖斜指前方,全身肌肉紧绷如弓弦,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那专注的姿态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双方僵持了近三分钟,时间在紧张的空气中拉长,每一秒都像煎熬。最右侧的两只狼犬终于按捺不住,伏低身躯,背部拱起,摆出攻击姿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爪子在碎石上刨出深痕。李夜依旧保持着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未曾松懈分毫,枪尖微微调整角度,等待着致命的一击。

注意力被两只狼犬的动作吸引,李夜对那只“二哈”哈士奇的防备稍有松懈,眼角余光瞥见它原地踱步,似乎犹豫不决。万万没想到,正是这哈士奇率先发动了攻击!它后腿猛蹬,身体如弹簧般射出,直扑李夜面门。李夜根本来不及调转枪头——或者说,他更忌惮眼前两只随时可能扑上来的狼犬,那威胁如芒在背。他留了半分力道,没有以枪尖刺击,而是低吼一声,抡起枪柄横扫,试图格挡哈士奇的飞扑,枪杆划出一道劲风。

然而,哈士奇这一扑竟非实招,而是为那两只狼犬打掩护!就在李夜身形微侧、堪堪避开哈士奇的同时,眼前那两只狼犬已如离弦之箭般猛扑而至,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锋利的爪牙直取他的咽喉和胸膛!

“想阴我?小畜生,防的就是你们!”李夜咆哮着,声音里充满决绝。

他一个箭步前冲,完全不顾哈士奇的扑击,脚下碎石飞溅,手中长枪角度不变,枪尖带着决绝的寒芒,直刺其中一只狼犬!枪尖再次贯体而入,刺穿皮毛与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但此刻,李夜已无余力闪避另一只扑来的狼犬,只能仓促抬起左臂格挡,那动作带着一丝绝望的狠劲!

“嚯!”李夜的怒吼与狼犬的撕咬声交织。

“噗!”尖牙深深嵌入手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滴落地面形成一小滩殷红,但这只狼犬也被李夜死死缠住,无法脱身。他忍痛闷哼一声,猛地甩掉枪尖上狼犬的尸体,随即一个回马枪,枪身如游龙般回转,刺穿了那只咬住他左臂、死不松口的狼犬!枪尖透体而出,带出一串血珠。

短短不到五秒,李夜重创两只狼犬,自己左臂也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如泉涌般直流,染红了半边衣袖。场中唯一毫发无损的,便是那只扑空了的哈士奇,它落地后踉跄几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片刻,被刺中要害的三只变异犬尽数化为白光,连同溅落在地的血迹都消失无踪。

面对那只哈士奇,李夜强忍剧痛,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灼烧着,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痛楚。他一边继续动作,稳住颤抖的身体,一边朝它怒吼,声音沙哑而充满威压,试图将其吓退。

结果令他咧嘴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就在他恫吓的同时,那哈士奇竟一个急转,夹着尾巴,发出呜咽般的哀鸣,转身逃之夭夭,身影迅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眼见哈士奇跑得无影无踪,李夜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整个人几乎虚脱般摇晃了一下。他原本的左臂就被野猫抓伤过,好在手上缠着衣服,变异犬那一口先是咬在衣服上,撕穿了厚重的布料才伤及皮肉。变异兽的咬合力着实骇人,三四层衣物竟被贯穿,鲜血洇透了衣衫,形成一片暗红的斑块。倘若没有衣物缓冲,恐怕整条手臂都会被咬断,那后果不堪设想。他低头看着伤口,鲜血仍在渗出,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疼痛如潮水般袭来,逼得他咬紧牙关,从背包中摸索出布条,准备简单包扎。

剥开浸透暗红、几乎板结的血衣仔细查看,那道伤口比预想中小得多,仅是一个深可见骨的撕裂状创口,边缘皮肉翻卷,血痂混合着尘土凝结其上。好家伙,这两个小时的生存挑战,当真艰难异常,步步惊心。要知道,李夜已凭借手中长枪干掉了四只凶残的变异兽,而5000头变异兽仅由区区50人分担,理论上每人需应对100头,这密度令人窒息。

那件被血污浸透、变得硬邦邦的破布已无法再用作包扎,李夜咬咬牙,脱下身上相对完好的外衣,忍着牵动伤口的剧痛,小心翼翼地将左臂重新裹紧扎牢。处理完毕,他强打精神,开始警惕地环顾四周,寻找新的、更安全的房间作为临时据点。方才刚踏出房间就猝不及防撞上四只咆哮的变异犬,一番恶斗险死还生,看来这栋摇摇欲坠的楼宇内部,变异兽的数量相对外面空旷地带或许要稀少一些。

此刻他左臂负伤,动作僵硬,无法剧烈运动,身体深处传来阵阵虚弱感,他急需找个地方喘口气,休整片刻。先前那场夺命奔袭与殊死搏杀已几乎耗尽他所有体力,肌肉酸痛得如同灌满了铅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疼痛。若此时再遭遇一波哪怕数量不多的变异兽,他恐怕真的难以支撑,结局堪忧。

相比李夜遭遇变异犬的险境,墙子那边也未能幸免于战斗。当然,墙子的处境要好得多——他手中那柄沉重锋利的巨斧已然劈死了五只:其中两只是动作迅捷、獠牙外露的变异巨鼠,体型大得如同家猫;另三只则是宠物犬所化,一条龇牙咧嘴的京巴,一条体型稍大的二哈,还有条毛发纠结的金毛。这些由温顺宠物转化而来的变异兽,即便凶性大发,其攻击的凶悍程度也远逊于那些由豺狼虎豹变异的怪物,加之李墙的斧头绝非摆设,势大力沉。每当有变异兽不知死活地扑来,他只需沉稳地抡圆巨斧,看准时机一斧劈下,立时便能将其毙命,因此至今毫发无伤,甚至连大气都没多喘几口。

起初他还抱着一线希望,想在这片废墟中寻找李夜的踪迹,可惜偌大的城市早已杳无人迹,死寂一片,更何况变异兽横行无忌,搜寻无果后,墙子也只得无奈放弃,专注于自身的生存。

时间无声流逝,竞赛确已过去一半。李夜在角落里仅仅休息了不到半小时,加上之前的奔逃和搏杀所耗时间,两小时的生存挑战确已过半。就在此时,手腕上的微型仪表屏幕倏然刷新,显示着代表幸存者的坐标红点——仅剩十八个!这意味着在残酷的前一小时内,已有整整三十二人遭淘汰,永远留在了这片废墟中。每一个能撑到此刻的幸存者,必然都经历了不止一场恶战,人人带伤,体力更是大幅消耗,精神与肉体都已濒临极限,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注定将更为难熬,如同行走在剃刀边缘。

李夜稍作喘息,冰冷的现实便如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绝不能在此坐以待毙!这片刻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间隙,若再不果断转移,一旦被嗅觉灵敏的变异兽察觉合围,那便是真正的绝境。

经此变异犬一战,李夜更加确信自己当初选择长枪作为武器实乃明智之举。长枪的攻击范围远超短兵,一寸长一寸强,再辅以他在生死关头磨砺出的那份近乎冷酷的冷静判断,足以应对单个或少量变异兽的扑击。这些变异兽终究是兽类,智商不高,仅凭嗜血本能行动,扑击时看似凶猛,实则浑身破绽,只要保持冷静,看准时机出手,必能一击命中要害。他真正忌惮的并非落单之敌,而是那些成群结队、悍不畏死的兽群——就像方才那只狡猾的哈士奇,他本无所畏惧,未料对方竟能发出嘶嚎召来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