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正式结束，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大家准时坐在座位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林大正忙着逐张分发表格给申请人填写，他动作麻利却略显匆忙，额头上渗出细汗，显然是担心时间不够。待申请人填妥后，他迅速收回表格，一叠叠整理好，再交给门口等候的教官。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只有纸张的沙沙声和笔尖的摩擦声回荡在教室里。
李夜和李墙的申请表一同递到林大面前。林大扫了一眼，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开口，只是默默接过表格，转身继续处理下一份。他的沉默让李墙有些不安，忍不住凑近李夜低声询问：“夜哥，变异兽到底是怎么存在的？是不是真像传说里那样，吃人不吐骨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普通的变异兽没什么大不了，跟寻常畜生差不多。”李夜平静地安慰道，语气温和却坚定，“只要剁下脑袋，一样会死，就这么想就行。别自己吓自己。”他拍了拍李墙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丝安心。
后桌的同学听了，忍不住插话，像是给自己打气：“李墙，你还会怕变异兽？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天天吃的肉不就是变异兽的肉吗？嚼起来香得很！”这话引来几声轻笑，教室里气氛稍缓。
“对，变异兽就是食物而已。”李墙从来不知道害怕为何物，一听到吃的，立刻大大咧咧地接话，挺直腰板，脸上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老子从小吃到大，怕个啥！”
“别吹牛了，到时候真遇上变异兽，可别吓得尿裤子。”旁边有人唱反调，语气讥讽，引得几个同学侧目。
“老子才不怕！谁尿裤子，到时候就见分晓！”李墙当然不会认输，梗着脖子反驳，声音洪亮得盖过教室的嘈杂。他挥舞拳头，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架势，让周围人忍俊不禁。
农历正月十七清晨七点，教官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脚步沉稳有力。他一身军装，表情严肃，目光扫过全班，瞬间让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听见窗外鸟鸣的微弱回响。
“竞赛时间已定，明天农历十八早上九点五十。”教官的声音洪亮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本班申请人数为九十六人，因此将有四人参与班级举行的竞赛。明天就是你们的虚拟生存竞赛日，在此之前，我有几点要交代。”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似乎在审视每个人的反应。
“明天的虚拟环境高度真实，可在地球上找到对应实景。你们的考核目标是生存——活过两个小时即为通过，手段不限。你们将被随机投放到一片三十平方公里的城市废墟中。”他详细描述着，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愈发沉重，“废墟里分布着五千只普通变异兽，由老鼠、猫、野狗等动物，甚至昆虫变异而来。若有本事杀光这五千只，那是你们的能力。可惜你们当中不可能有这种人，所以最佳策略是躲藏，避开变异兽的视线。三十平方公里容纳五千只变异兽，密度并不算高，动动脑子撑过两小时。”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警告的意味：“明天的生存赛是你们首次直面变异兽，死亡可以发生，但必须克服恐惧。只有化解恐惧，才有一线生机，否则毫无机会。别怀疑我的话，当你们面对小牛犊般大小的变异兽时，光凭咆哮声就能把你们吓傻。我敢保证，你们九十六人里，至少一半会僵在原地。当它扑来咬碎你喉咙时，你可能都反应不过来，更别提反抗。炮灰营的死者中，至少三成是被活活吓死的。”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留下心有余悸的学员们面面相觑，教室里一片死寂，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
教官的话已点明核心：虚拟生存赛的关键在于消除恐惧，唯有勇敢面对变异兽，才有一线生机。李夜默默咀嚼着这句话，眼神深邃，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李夜，明天的比赛我们一起行动吧！”张旺第一个过来邀请，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他身后跟着王林、王安和其他同学，显然都想让李夜带领。
大家低声议论着，“李跑跑”的名号绝非虚传，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谁都认为李夜的躲藏能力一流。想在生存赛中靠击杀变异兽熬过两小时是下下策，最有效的方法无疑是躲藏，避免被发现，因此李夜成了众人眼中的救命稻草。
“一起没问题。”李夜如实回答，语气平淡却透着谨慎，“但我担心明天我们五十人不一定分在同一区域。地图那么大，随机投放，恐怕连彼此的位置都难找。”他环顾四周，看到众人脸上的期待渐渐转为忧虑。
“也对，教官说了，地图是占地三十平方公里的废弃城市。我们才五十人，分布肯定极为分散，很难聚在一起。”有人附和道，声音里带着无奈。王林点点头，补充说：“是啊，得各自为战了。”教室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学员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默默为明天的考验做准备。
“如果没分到一起，那就各安天命吧！”张旺苦笑着摊手，语气里透着无奈。
“嗯。”李夜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晚饭过后，李夜陪着李兰在偌大的学院里悠闲地逛了约莫半小时，随后便告别，独自一人前往训练室继续进行他的准头训练。
推开记名弟子训练室的门，李夜一眼便瞧见了那位曾热心帮他办理证件的学长，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招呼道：“赖师兄好！”
“假期练得如何？”赖师兄正收回手中的枪杆，闻声转过头，面带笑意地朝李夜问道。
“准头练得还马马虎虎吧。”李夜习惯性地谦虚回应。
“练给我看看！”赖师兄也不多客套，直接要求检验成果。
“好！”李夜应声，立刻抄起旁边的一杆训练用枪，稳稳站上那条熟悉的标记线，目光专注地投向远处的标靶区。
“38号！”赖师兄朗声报出第一个目标号码。
“啪！”枪尖如电般刺出，精准无比地点中了38号靶心，枪杆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再来，63！”
“啪！”李夜手腕一抖，枪杆应声而动，再次准确无误地刺中了63号靶位。
“88！”
“啪！”第三枪紧随其后，枪杆不偏不倚，带着破空声，正中88号靶心中央。
赖师兄一口气连报三个号码，李夜则三枪连中，分毫不差，动作干净利落。
“不错，相当不错！”赖师兄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仔细点评道，“脚步沉稳扎实，移动时手臂对枪杆的控制极佳，摆动幅度恰到好处，奔跑中枪尖更是稳如磐石，丝毫不晃。看来这个假期，你是真没少下苦功啊。”他眼光毒辣，一眼便点破了李夜提升的关键所在。
“也多亏了赖师兄之前的悉心教导！”李夜收枪站定，诚恳地道谢。
“我教是教了，功夫终究在你身上。”赖师兄摆摆手，并不居功。
“赖师兄，你申请的一级基因优化液有眉目了吗？”李夜想起师兄在放假前就在为这事忙碌，关心地问道。
“批下来了！”赖师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喜形于色，“报告通过了，估计四月份就能注射！”
“那快了。”李夜也为师兄感到高兴。
“是啊，”赖师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眼下，我的身体素质还差那么一丝火候才能完全达标，可惜已经练到了瓶颈，常规训练难以寸进，只能靠外力突破了。等注射了基因优化液，身体素质绝对能稳稳超过一级战士的标准，甚至绰绰有余。再加上我苦练的枪技，对通过一级战士考核，我现在是信心十足。”
“那我就提前恭喜赖师兄，顺利通过考核！”李夜真诚地祝贺道。
“呵呵，借你吉言！”赖师兄笑着接受，随即话题一转，回到训练上，“准头你确实练得相当好了。接下来，该琢磨怎么提升你的出枪速度了。短距离出枪，全凭手臂发力，靠臂肘的快速折叠给枪尖提供那一点移动空间。长距离的出枪，则更依赖身体前冲的速度带动枪势。所以这出枪速度，大体分两种：一是手臂的摆动速度，二是身法的移动速度。手臂摆动范围小，讲究爆发；身体移动空间大，需要协调。”
“哦！”李夜凝神倾听，用力点头，将师兄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武技之道有句流传已久的老话：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赖师兄神色严肃起来，传授着武学至理，“意思是，任何看似完美的招式都有其破绽，没有真正不可破解的，但只要你的速度臻于化境，快到对方来不及反应，便能破尽万法，立于不败之地。比如，你我相距二十米，但若你逼近的速度快到对方连看清你动作都做不到，那才是真正的无解杀招。当然，现在跟你说这些境界还太远，你不必想那么复杂，先从最基础的摆臂练起。我演示一遍，你仔细看我的动作和发力方式，跟着学。”赖师兄说着，接过了李夜手中的长枪。
“看好了！”
赖师兄双手持枪，并非单手握持。只见他右手紧握枪杆末端，作为发力核心，左手则虚托在枪杆靠前的位置，主要起引导和稳定的作用。
“李夜，看清了！右手抓实，是力量的源泉；左手虚搭，是方向的舵。”赖师兄刻意放慢动作，一步步分解演示。
“明白了！”李夜紧盯着师兄的动作，沉声应道。
“好！记住，出枪时下盘务必扎稳！”赖师兄再次强调要点，“对敌之际，下盘不稳极易失足倒地，一旦跌倒，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便是凶险万分！”说着，他身体微沉，稳稳扎下一个标准的马步，重心稳固如山。
“我记住了！”李夜下意识地也调整了自己的站姿。
“咻！”
赖师兄猛然刺出一枪，枪尖破空发出一声锐响，迅疾如毒蛇吐信，又瞬间收回。
“咻！咻！”
紧接着又是两枪连刺，快得几乎只见残影。半秒之内，寒光三点，精准地刺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演示完毕，赖师兄收枪站定，看向李夜：“李夜，出枪的诀窍其实说穿了也简单。右手是主力，负责爆发性的前刺和收回；左手是辅助，负责引导枪尖的轨迹与稳定枪身。最终枪尖的走向、力道的大小和速度的快慢，全凭你右臂的掌控和爆发。”
“嗯！”李夜郑重地点了点头。
“记住动作要领！”赖师兄目光如炬，紧盯着李夜，“右手快速刺出，像毒蛇吐信，迅疾而精准；收回，如弹簧复位，蓄势待发；再刺，再收，循环往复，形成肌肉记忆。眼下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像根木桩般牢牢钉在原地，不必分心考虑任何身法步法，只管调动全身力气，全神贯注地挥动右臂，将这刺枪的速度练到极致，让每一枪都破空有声！”
“多谢赖师兄指点！”李夜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这一招看似简单，却是提升枪速的关键，他感觉自己抓住了精髓。
“不忙谢，”赖师兄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坦诚，“等有空了，我再教你枪的其他基础招式。枪法一道，根基尤为重要。十字枪诀，十式根基——一接、二进、三拦、四格、五挪、六直、七封、八背、九提、十挪，这些便是枪法的骨架血肉。学院训练营能传授给你们的，说到底也就是这些打磨基本功的东西。至于真正的枪术秘技，那些能克敌制胜、威力强大的杀招……”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无奈，“那可都是要花真金白银去买的。”
“我懂，”李夜深以为然，没有丝毫好高骛远，“基础枪招都还没练熟、练透，谈何去驾驭那些高深的枪术秘技？那无异于空中楼阁。”
“说得好！”赖师兄一拍大腿，眼中满是赞许，“正是这个道理！根基不牢，纵使你怀里揣着高阶枪术的秘籍，也如同捧着天书，根本练不成。这就好比一个婴孩，连路都还踉踉跄跄走不稳当，就想着撒开腿狂奔，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对，”李夜沉声应道，“路，得一步步踏踏实实地走，急不得，也跳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