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雪斩魔

齐景珩的孤鸿剑穗在风雪里突然颤了三下。

剑修对杀气的感知远比寻常修士敏锐,尤其是孤鸿剑这种剑灵宗的伴生灵剑——剑身内封着一缕初代剑灵宗祖师的残魂,此刻剑穗上的冰碴簌簌掉落,剑身在鞘中轻鸣,那是血煞之气的味道,浓得像浸过尸山的墨。他停下脚步,灵识铺展开,覆盖方圆数百里: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风里飘着的、淡得几乎被雪掩盖的傀儡油味,以及冰缝里渗出的幽冥锁魂纹。

“妈的,这味儿不对!”卢化一巴掌向一侧冰柱拍去,掌风击碎冰柱,冰屑里滚出半块染血的道袍碎片——是镇守主峰修士的服饰,上面的青云纹已经被黑雾侵蚀。卢化此刻手臂上的龙鳞护腕隐隐发烫,那是对血煞之气的本能预警。“这帮魔崽子至少提前一个时辰进了主峰,还布了局。”

韩志州蹲下身,指尖捻起碎片上的黑色纹路,眉头紧锁,心想:“是幽冥教的锁魂纹,至少半个时辰前留下的。”他的袖中藏着一百零八张符纸,指尖的符印从未停下转动——从踏入化神峰起,他就察觉到风里的违和感,此刻终于印证了猜想。“还有灵傀门的傀儡油,淡得很,但骗不过我的符术。只可惜我半路设下的符阵都白搞了,这些玩意光原材料都耗了我不少灵石,回去时就得把它们回收了。”

李元怀里的雪貂“寻宝”突然炸毛,吱吱叫着往他领口钻。他脸色一变,指尖摩挲着兽袋的纹路:“还有灵傀门的傀儡油味,淡得很,但骗不过寻宝的鼻子。”栖霞谷的灵宠更能感知阴邪之气,尤其是寻宝这种天生能辨灵物的雪貂,此刻的恐惧已经说明问题——魔道不仅来了,还布了局。

齐景珩握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是剑灵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剑修,此次受师尊之命探查归墟碎片异动,自初成元婴便飞驰化神峰,没想到魔道竟先一步渗透主峰。“不能让他们破坏归墟阵。”卢化声音冷得像崖底的冰,“主峰阵台在北坡的归墟化元大殿内,走!”说罢众人便向主峰北坡飞去。

剑修的道是“逢敌必亮剑”,但此刻齐景珩心里并非没有犹豫——我明敌暗,何况魔道之徒绝非善类。可他回头时,卢化已经把龙鳞护腕戴紧,韩志州摸了摸袖中的符纸,李元则把寻宝塞进储物袋,反手拍向兽袋:“焚岩豹、风翎雀,准备。”

齐景珩喉结动了动,紧握剑柄,孤鸿剑已出鞘半寸。

北坡的风雪更烈,阻碍视野,但齐景珩的灵识探到三道极强的气息——就在前方的冰台!他刚要提醒,一道赤红色的刀气突然从风雪中窜出,直取他的后心!

“小心!”卢化的吼声像惊雷炸响,他猛地扑过来,横起手臂挡在齐景珩身后——“铛!”龙鳞护腕与刀气相撞,火星四溅,卢化闷哼一声,手臂瞬间被刀气里的血煞毒染成黑色。但他并未后退,反而一步向前,龙鳞护腕上的金光暴涨,硬生生将刀气震散!

“神武宗的体修,有点意思。”血袍老者从风雪中走出,手里的长刀红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正是血煞宗长老之一翌衃真人,“可惜,还是慢了点。”

与此同时,两道黑影落地:左边的老者骨瘦如柴,手里的骨杖顶端嵌着惨白的骷髅头,绿火在眼窝中跳动,是幽冥教的噬魂上人;右边的老妪穿着灰布道袍,十指指甲漆黑如墨,袖口里露出傀儡的铁臂,是灵傀门的怨芷老鬼。

“三位长老齐至,倒是看得起我们。”韩志州的声音带着些许愤怒,指尖已经夹了三张符纸——他早料到魔道会埋伏,出门前带了三倍的显形符和雷符,此刻手腕一翻,九道金符冲天而起:“金乌显形符!”

符纸在空中炸开,耀眼的金光像烈日般穿透风雪,瞬间照出隐藏在冰缝里的十二具玄冰傀儡!傀儡的铁臂上沾着血,显然已经杀过主峰弟子。“还有这招!”韩志州双手结印,金光突然凝成八卦阵图,落在四人脚下:“九霄雷符阵!”

紫色雷蛇从阵图里窜出,劈向噬魂上人的骷髅头。骷髅头发出凄厉的尖叫,绿火黯淡了几分。噬魂上人脸色一变:“千符门的元婴修士,有点手段!”他骨杖顿地,冰面裂开,无数哭嚎的鬼首从裂缝里钻出来——是幽冥教的“百鬼哭嚎阵”。这些鬼首瞬间向四人冲去。

李元的焚岩豹和风翎雀同时窜出兽袋:焚岩豹落地时喷出一口烈火,把扑过来的鬼首烧得滋滋作响;风翎雀振翅高飞化为一道火光,向怨芷老鬼冲去,留下一道火弧。怨芷老鬼双手展开,漏出十二只手指,随后十二具傀儡将老鬼护至身后围成一圈,傀儡伸出利爪直冒寒光,让风翎雀无处可击。李元心中一惊,向风翎雀传音,让其分身,围绕怨芷老鬼飞翔,形成火团将老鬼困于其中。

面对成群厉鬼,齐景珩施动法力,孤鸿剑即刻出鞘,剑光如流星般划过,轻易斩碎了靠近他的鬼首。而他身旁的卢化双手抱臂,仅是威压便让厉鬼退步。卢化望向魔道几人中最强的翌衃真人,怒吼着一拳轰向他,拳风里带着龙威,震得翌衃后退半步,“魔道小人吃你爷爷一拳!”

翌衃真人欲躲开攻击,依旧被卢化的拳风震得气血翻涌。他怒目圆睁,心中却想着不能与卢化浪费时间,于是手持化血刀,连续劈出三道刀气,刀气像毒蛇般窜向齐景珩、韩志州和李元,赤红色的刀光里带着腐蚀灵根的毒。

齐景珩的孤鸿剑突然发出龙吟,剑光暴涨,弹开第一道刀气,剑气化丝,缠向翌衃的手腕。剑修的优势在于精准狠厉,他要废掉翌衃的持刀手!翌衃上人右手瞬间皮绽肉开,但他冷笑一声,将手用力挣脱,随后右手便在血雾中恢复如初。

同时韩志州甩出一道“水幕符”,水幕像墙一样挡住第二道刀气,水幕炸开,喷谢数十丈,溅了翌衃一身冷水,让他的血煞之气滞涩了一瞬。只见韩志州指尖连弹,十道雷符飞向怨芷老鬼的傀儡,傀儡的铁臂瞬间被雷蛇缠上,滋滋作响。

李元的焚岩豹喷出大片烈火,把第三道刀气逼开,烈火融化了冰面。眼见摆脱险境,李元便吩咐风翎雀分身飞至上空又俯冲而下,化为劲风猛击傀儡,几具傀儡瞬间瘫软在地失去控制,像一堆废铁。怨芷老鬼气得尖嚎:“找死!”她伸出右手朝向李元,随后手指紧闭,剩下的傀儡化为几道黑光,冲向李元!卢化见状朝李元飞去,将其护至身后。

“轰!轰!轰!”傀儡飞至卢化面前突然爆炸,碎片飞溅,爆炸声在峰谷中回荡。李元安然无恙,卢化手臂竟被碎片划伤,流出的血瞬间变黑。“卢前辈!”李元叫道,心中一阵愧疚。卢化面不改色,说道:“这老鬼的杀招不过如此,也只能欺负你们这些小辈。”

齐景珩见怨芷老鬼招式尽施,手指一笔,剑光如满月般斩向怨芷老鬼,怨芷老鬼连忙操控倒地的傀儡挡在身前,傀儡瞬间被斩成两半。老鬼见势不妙,连忙退去将噬魂上人护至身前,噬魂上人一脸无语地看向她,说道:“老婆子躲我身后,我给你拖时间施法。”

噬魂上人眼见百鬼哭嚎阵被雷符阵压制,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幽冥血珠!去!”血珠炸开,鬼首的数量突然翻倍,它们嘶吼着扑向雷符阵,阵图上的雷光开始黯淡。韩志州立刻反应过来,甩出一道困灵大阵符,说道:“千符困灵!”符纸在空中展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把大部分鬼首困在里面。但光罩的裂纹越来越多——噬魂上人的血珠太强了。韩志州从袖袍中拿出十张镇魂符,扔至空中。噬魂上人见此符立即催动魔功,发出刺眼青火欲将这些符箓毁掉。李元见状,命风翎雀化为几道清风飞去,携着符纸躲开青火,又将符纸丢进光罩里,符纸炸开,鬼首瞬间化为飞灰。“好样的!”韩志州大喜过望。

而另一边,齐景珩再次施法,剑丝又一次缠住了翌衃真人的手腕,这次不同,剑气化丝,丝绞成龙,只见一条蛟龙死死咬住翌衃真人的手腕。翌衃真人痛得怒吼,化血刀差点脱手。他看着齐景珩眼里的杀意,突然冷笑:“剑修?我倒要看看你的灵根能不能扛住血煞毒!”他手腕一转,刀身突然渗出黑色的毒血,顺着剑丝往齐景珩的剑上爬!

“小心毒!”卢化猛地飞扑过来,龙鳞臂撞开齐景珩的剑,毒血溅在他的手臂上,瞬间腐蚀出一个血洞。“卢前辈!”齐景珩心升愧疚,目眦欲裂,唤回孤鸿剑,剑招变得更力犀利,使出一计碎魂斩,只见孤鸿剑化为厉光,可不伤人之身而毁人之魂。剑光像暴雨般斩向翌衃真人,翌衃连忙后退,却被卢化抓住机会,一拳轰在他的胸口。“噗!”翌衃喷出一口血,脸色惨白。

但没人注意到,怨芷老鬼已经悄悄放出了藏于储物袋中的几具幻术傀儡,这些傀儡能随周边环境变化,早已化为空中飞雪绕到了韩志州身后——傀儡的铁臂上沾着剧毒,只要碰到韩志州的后背,他的符箓阵就会崩溃!

“小心身后!”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天际传来,紧接着一道水龙从风雪中窜出,把韩志州身后的傀儡撞得粉碎。齐景珩抬头,只见两道绿影踏雪而来,左边的女子,穿着淡绿长裙身环晶莹水珠,手里拿着一支玉笛,是五道门的溯川圣女;右边的男子,穿着白衫印有梅纹,头披白发却面如童颜,是五道门的烬霜真人。

“溯川圣女!烬霜真人!”韩志州大喜过望,两位前辈得让魔道讨不到便宜!

溯川圣女玉笛一吹,水龙再次冲向翌衃真人,一招天河倒卷把翌衃的血刀气冲得七零八落,翌衃连忙后退,水龙打在冰面上,炸开一片巨浪。烬霜真人则对着怨芷老鬼抬手:“玄冰锁魂阵!”地面突然结出无数冰刺升至空中,刺向怨芷老鬼的傀儡,同时冰链从冰面下钻出,锁住了怨芷老鬼的双脚。“你!”怨芷老鬼大惊失色,想要操控傀儡自爆,但冰链已经冻住了她的手指。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朗笑:“魔道宵小,也敢在化神峰撒野?!”

一道白影踏雪而来,速度快得像一道光,正是天虚宗的天外居士!他手里拿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一转,照向噬魂上人的百鬼哭嚎阵:“太虚镜,专克阴邪!”阵里的鬼首瞬间化为飞灰,噬魂上人心神不稳,喷出一口黑血。

天外居士的战力极强,仅仅一招就破了噬魂上人的大阵。齐景珩看着他手里的太虚镜,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有天外居士在,魔道讨不到好处!

“撤!”噬魂上人脸色惨白,他知道天外居士的厉害,再不走就要死在这里了。他抓起翌衃的手臂,想要遁走,但天外居士的太虚镜再次照来:“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道虚空斩从镜里飞出,斩向噬魂上人的后背。噬魂上人喷出一口血,勉强避开,但后背还是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翌衃真人则被溯川圣女的水龙打伤,他怒吼着劈出最后一道刀气,逼退众人:“正道的伪君子!等着!归墟碎片是我们的!”

怨芷老鬼被冰链锁住,无法逃走。她看着齐景珩的剑越来越近,眼里充满了恐惧:“别杀我!我知道灵傀门的秘……”

齐景珩的剑没有犹豫——他使出一招断尘斩,剑光一闪,怨芷老鬼刹那间灰飞烟灭,只留元婴遁地而逃。他看着怨芷老鬼尸骨无存,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沉重:“卢前辈,您怎么样?”

卢化靠在冰柱上,手臂和后背的伤口都在流血,脸色苍白。他咧嘴一笑:“老子没事...就是这毒有点烦。”

噬魂上人和翌衃真人往主峰阵台的方向逃去,临走前,噬魂上人往冰面下塞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枚幽冥引魂钉,能引来化神峰的妖兽。他的动作快得没人注意,只有李元怀里的寻宝突然吱吱叫了两声。

韩志州捡起怨芷老鬼的傀儡核,发现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心想:“这不是人族的符文...灵傀门可能和妖族有关。莫非这就是怨芷老鬼口中的秘密?不行,此事关系重大,日后必与宗内长老共议。”

李元放出寻宝,雪貂从储物袋里钻出来,对着主峰阵台的方向吱吱叫,眼睛里带着恐惧。他摸了摸雪貂的头,脸色严肃:“阵台那边有问题,魔道肯定在那里做了手脚。”

天外居士收起太虚镜,脸色凝重:“他们往阵台去了,那里有归墟碎片。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不能让他们用魔道之气污染碎片。”

齐景珩握住孤鸿剑,剑穗再次轻鸣。他看着主峰阵台的方向,风雪里传来隐约的嘶吼——那是妖兽的声音,噬魂上人的引魂钉已经起效了。

“走!”齐景珩的声音带着决心,“不能让他们得逞!”

卢化龙鳞护腕上的血已经凝固:“等等我!老子还能打!”

韩志州把一张“疗伤符”贴在卢化的伤口上,符纸发出淡淡的金光:“卢前辈,先疗伤,有天外居士等前辈,魔道贼子必将自食其果。”

齐景珩回头看了一眼几位前辈,心里的愧疚渐渐变成了力量——他不是孤军,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孤鸿剑在风雪里发出轻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风雪越来越大,但他们没有停下。主峰阵台的方向,血煞之气越来越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