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报告:
“2023年5月13日晚上8点收到C市警察局收到杨巷区2栋503用户李龟年死在家中的消息,警方迅速前往调查初步判定为割腕自杀,死者的亲人大多都在外地只有一位合租室友名叫胡逢君,但胡逢君在认领李龟年尸体后于5月14日失踪,警方派出大量警员进行搜索最后在绿湖路湿地公园找到其尸体,发现其死亡时间竟然早于5月13日半年,由于对其出现时间与死亡时间疑惑本案至今未得到合理解。”
屏幕前人滑动手指,报告下方是一段昏暗的视频,四方铁皮包裹的审讯室,旁听的女人,这里好像溜进了穿堂风她的头发微微晃动,人们都在屋内,但向上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能听到外面下的雨。
“我对胡逢君于李龟年的死是有怀疑。”她的眉毛浓厚像道钢笔直硬硬画出来的横线,深沉的黑下一双眼睛冷厉地折射着细碎的寒光。
“但……”珧琛轻微的停顿,用这片刻再捋顺她凌乱的思维“确实。在我推测的死亡时间上来看他确实早与李龟年死了,所以后面我们在警局看到的他到底是谁……”
“我也不敢下结论。”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小王面上倒映着电脑屏幕幽幽的光,他是一位视频博主专门讲解一些神奇的杀人悬案,但最近由于素材枯竭十分苦恼。
几天前一次饭局聚会,偶然听到朋友顺嘴提起了这件案件,于是并起了兴趣在网页上开始查找。
他滑动着鼠标,搜索界面大部分密密麻麻的信息条点进去都是些不良广告。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像上一份报告和视频一样,对整个案件的讲述也都是零散的并无完整的过程。
小王叹了口气向后移在电竞椅上,他脸色苍白半滑在鼻梁间的黑框眼镜上挂了两圈浓厚的黑眼圈。他两手无奈的搓了搓脸,碰巧手机震动,漫不经心的瞟了眼。
是朋友发来的信息“你还对那个案子有兴趣吗?爸爸这有点线索V我50告诉你。”
“啧。”他顺手扶上眼镜,拿起手机点开语音键,不等他说完下一条信息又很快弹了出来。
“算了,看你可怜。爸爸大发慈悲告诉你。你明天早点来我家。刚好我妈让我明天去给一位阿姨送东西就是当年这桩案子里面的法医姚琛女士。”
小王拇指一顿,语音发送失败。他点开键盘发了个表情包。
“兄弟一辈子”
随即将手机扣上床头,手脚并用钻进被窝躺尸似的等待天命。
清晨,小王买了4个包子,敲响朋友家的门。对面人一身白T打着哈欠一手挠着自个儿的寸短的刺头半侧身让他进门。
“你坐会儿,等我洗把脸。”
“行。”小王抬手看了眼表7:30,趁朋友去洗漱的时间,他又翻开手机备忘录,将自己要问的问题复盘了一遍,等待他再回头有人的脸近在眼前,小王向后一仰半瘫在沙发上。
“你干嘛?!”他有点恼气捡好胡乱走的眼镜,一肘子击飞支在他上方的朋友。
那大个子被胳膊肘打到了下巴只嗤笑一声反给他一个脑崩。“没什么,看你挺认真的。”
飞机两人很快下了楼,坐上那辆半货运的面包车从小区离开。
“你又不是没钱,这车再不换就散架了。”
“行。”朋友关好窗“辛苦您少爷了。”
“滚吧。”
温馨小区,坐落在人民医院旁边,四周都是老体的建筑。偏偏它老黄瓜刷新漆整了身亮眼的黄色。他们把车停在小区的停车口,这儿没有门卫,只有一道旧铁门。
走到1单元5-2,朋友屈指敲了敲门。
“吱~”门打开,是一张五官线条都趋于平线的脸,女人走回头让他们进屋,小王好奇的看了一眼。
珧琛20年来气质还跟以前一模一样,让人不自觉看到她在她身旁就板正身形,岁月没有带着她的锋芒反而平添的几道皱纹越发增加了些深沉的魔力,让人不自觉看着她就觉得皮变透明了里里外外全被看了个遍。
朋友抬着纸箱帮这位阿姨放在房间里去,客厅的沙发上只剩下他跟珧琛两人。
对方自顾自的看着报纸,并没有搭理他的念头。
在沉默中角酌许久,小王咽着口水先开了口。
“你好,姚姨我可以问你一些事吗?”
不要女人转过头来,放下手中的报纸,与小伙对视“可以。你想问什么?”
小王连忙捋直舌头“我想要问一下几年前您参与的一个有关于胡逢君李龟年的悬案。”
此话一出,珧琛眉头微蹙,明明还是平静的目光却掺上了一丝丝打量的寒亮。
“不不不……”小王见状连连摆手慌张的解释“不是那种有关于什么公安机密和不能示人的,我是一个做视频的博主,我只想知道其中一些细节的比较诡异的细节。”他微压着头,低于对方的目光。“如果冒犯的话,不好意思。”
此时身旁一侧的沙发陷了下去,一双手薅了薅他的头发“姨,您别逗他了。”
此刻,他终于看清对方的神色。珧琛板正的面容上竟有丝细微的笑意,松的一下放出了严厉的气。她向沙发后垫靠了靠。“这桩案子本来就比较诡异,所以说也犯不上有什么机密的成分。你问。”
“其中有没有什么除了胡冯君本人出现与死亡时间对不上其他之外的诡异细节呢?”小王连忙点开备忘录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认真模样。
“嗯”珧琛思索起来她正了正眼镜眉宇深锁“有一点。在在李龟年自杀的书桌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的话倒是让人捉不着头脑。”
“他写着‘我现在要离开,离开去见真正的你,都属于我的真的你’。”
“这句话不意思就是说那个胡逢君是假的吗?”
“刚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珧琛回忆起,“最先我们认定李龟年是死于自杀。但后面出于严谨还是没有排除他杀的可能。”
“于是对现场进行了一轮仔细的搜查,在客桌地毯上发现了一些丝丝的血痕经过化验,这并不属于李龟年本人。于是我们保留了他杀这个怀疑成分对李龟年的尸体进行了尸检。”
珧琛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但很清晰“而且将胡逢君列为了第一嫌疑人。当他来警察局认领室友的尸体时我们采取了他的血液,化验结果出来。”
“结果表明,就是胡逢君本人。”
说到这里,屋内原本细细流淌的穿堂风此刻却像细细的冰棱掺到了骨头缝里去,小王收紧了手指朋友诧异的抬了抬眉。
由于这点,小王便对案子的全情进行了一番盘问。
2023年5月13日早晨的7:00天空上堆满了云,云挨着云,云挤着云,从它们的缝隙里流泄出细细的阳光,不出意外今天是个好天气。
警方接线员接到了巷区物业的报警电话,前后10分钟,他们迅速出了警赶到案发现场。
现场先是有不少的围观人群堵在警戒线外讨论。
一个中年女人,好像是第一时间发现人微微颤抖受到了些许惊吓?一个男人,半秃头,他是这儿的物业因为听到楼下的中年女人说楼上漏水且敲门没有人反应便向物主打电话结果发现手机铃声从门内响怕出了什么事,便找房东要了钥匙打开了门。
开了门后,他们先向其室友胡逢君打了通电话招呼其回来。进了门,却发现李龟年死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珧琛越过警戒线,屋子很整齐并没有什么令人怀疑的打斗迹象。死者脸埋一手放在桌上的臂弯里,一只手垂下,手腕处被割开流着血,像红线细细向下蜿蜒逐而堆成一大滩。
她先其判断为割腕自杀,更具体的情况还得送回局内进行尸检,于是随同跟来的助手和刑侦人员一起将尸体放上进裹尸袋搬上车。
在挪动过程中,女人看清了青年的面容。
他长得很清秀,微弯的眼型,短短的方圆的脸,应是温和有活气的。但此刻却失去了生理的温度,只剩下无机质的冰冷。
不知怎,珧琛总觉得他脸上隐有泪痕。应是初春先融化的细雪,泌着暖又让人心碎。
回到局里,珧琛正脱下手套放进铁托盘,听到门外走动的脚步声,似李龟年的室友到了。
来的青年,他看起来很累,个子很高却微微曲着腹部,风尘仆仆的像从远处赶来。
他半靠走廊的扶杆,斜着肩另一只手向上托住下滑的黑细方框眼镜,凌乱的黑色碎发下能看见那一双灰色的眼睛,总觉得总是闪着理智平静的光,此刻却暗淡了不少。
胡逢君注意到了女人的视线,两人目光短暂在走廊中重合了些会儿,半响他错开人走进了审讯室。
就是这几秒的一很,却让珧琛起了警觉,她在一线干了许久,看了许多双眼睛。只要是杀过人的,除了神经病,眼睛里总会浮着那么一两丝不易察觉的浊气。胡逢君就给了她这种感觉。
于是,珧琛走到审讯室的玻璃窗前向内看,敛着声音像头蓄力的猎豹紧盯着猎物露出致命的弊端。
审讯室内,白炽灯下,胡枫君神色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