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追杀

“跑啊，九方少主。”男子大笑的声音传来，“不试试吗？看看是你的腿快，还是重山氏的箭快！”

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猖狂声音，昭遥模糊的意识渐渐回拢。

虽是三月，桐树林里却意外地飘起飞雪。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手心，不再是冬日常见的星状，而是五瓣海棠。

花蕊处浮动着古神兽白泽的幻影，昭遥静静地垂眸看着，眼底尽是清明。

这雪是九方氏的术法——雪锁漫天。

“我感受到她的气息了，在那里！”

他们来了。昭遥来不及多想，朝草丛一旁跑去。

“嗖”一支箭带着火光直直地插在昭遥的面前。

风雪依旧，可箭上的火光没有丝毫的消退，甚至它的灼热让昭遥为之一震。

是朱雀的业火。

“重山氏的人都来了，不会四大氏族都来欢迎我吧？”

“交出少主令，留你个全尸。”

为首的黑衣男子淡淡开口道，似乎笃定昭遥一定会把少主令给他。

“不应该是放我一马吗？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

昭遥笑意盈盈，声音慢悠悠的，好似没有任何恐惧。黑衣男子瞥见她握住匕首的手掌轻微颤抖，嗤笑一声。

为首的黑衣男子反转手腕，将手中的长剑橫起，双指并拢，贴于剑身。

朱雀业火瞬间升起，男子一剑斩去，火影瞬间将昭遥吞噬。

她手中的匕首当即掉落，被业火的火浪卷起。业火自她的双腿而上，皮肉灼烧的痛感让昭遥跪下。

“昭遥，跟着我念，”陌生的女声自昭遥的灵府而出，但她来不及多想。

“九方归元，白泽纳气。”

昭遥费力地念出，藏在她衣襟里的少主令立刻飞出，化作一把长剑朝走近的男子脖颈处狠狠划去，男子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男子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倒地，长剑掉落的声音让其余的男子注目，朱雀业火随之消失。

其中一位男子后退，手指扣在箭弦，弯曲的指节发白，用力朝天空射出一箭，风雪瞬间停止。取代它的是一片火光。

排在前头的两个黑衣男子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三个不同于重山氏装扮的男子。

“昭遥，屏息凝神，引气入体。”

“世间万物皆有灵，它们就是最好的灵力。”

四位男子分别站在她的兑、震、离、坎四位，昭遥只是闭上眼睛，按那位女子说的那样，尝试引气入体。

灵府中的那位女子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灵力尽数渡至昭遥的经脉，披散着的华发几近透明。

没有书中说的那么难。昭遥再次睁眼时，能够感受到各经脉中丰沛的灵力。

“阳平·飓风，起！”

昭遥跟着女子一起念出，周围的桐树叶飒飒作响，落在上面的霜雪随之飘起。

飓风形成刀刃，披着落下的霜雪一起，白色的刀刃直斩破昭遥周围的四大神兽的幻影。

黑石玉制成的少主令化出的长剑莹莹发光，昭遥腾空而起，“上声·寒冰，出！”

剑锋处乍生冰锥，昭遥握住剑柄刺进被刚刚的灵力掀飞而躺在地上的一人胸口。

“啊！”

那位男子哀嚎一声，他的流脉被冰锥挑出，硬生生地被昭遥的灵力拧断。

九方从看着因为痛苦而浑身抽搐的同伴，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与他一同前来的虽皆是氏族之人，却没有一个能打的！全部都是绣花枕头！正如他们刚刚结出的阵法。

四大神兽的真正神息，只蕴藏在神兽遗骸、家主令和少主令之中。古陆之上，再无其他源头。

寻常氏族子弟所修所控，不过是稀释后的普通神息，与这精纯本源相比，就是云泥之别！

“二叔，你急什么。”昭遥扬唇一笑，看到九方从鬓角的疤痕，立刻猜出他的身份。

突然，昭遥反手将剑甩出。长剑如电，瞬间刺穿正欲逃跑的乐正氏弟子，将其钉在树干上。

白泽神息盘绕在血洞周围，幻化出冰锥的形状，一点点碾碎他的流脉。

“上声·寒冰，拦住他！”

昭遥双手掐诀，灵力疾走。地上冰锥爆起，将奔逃的九方从绊倒在地。

“阳平·飓风，杀了他们！”

昭遥指决再变，地上的桐叶随灵力激旋，三片附着阳平脉力量的树叶，如同利刃般划过另外三个男子的脖颈。

“你不是昭遥！你是谁？“九方从瘫坐在地，惊恐后退，“求求你放过我！我要杀的是昭遥，不是你！”

“二叔，”昭遥睨着眼看向发抖的九方从，眼神讥诮，“我不是昭遥，还能是谁啊？”

“阴平·炙火，颠倒！”

九方从慌忙掷出数张符箓，火龙盘旋而出，将昭遥与九方从隔开。

“阳平·寒冰！”

地面上冰锥再次突起，却撞上火龙周身缭绕的白泽神息，难以寸进。

昭遥挑眉，“保命的法宝倒还不少。”

火龙消散时，九方从的踪迹已经全无。昭遥略显失望，敛去唇边的弧度，走向被钉住的乐正氏弟子，拔回长剑。

“啪啪——”

清脆的掌声自身后响起。

“交个朋友吧！我叫左玄风。”

昭遥转过身，便看到左玄风向自己伸出的手掌。

左玄风的年纪瞧着比自己大上两三岁，白玉发冠，上面系着一条红色丝帛，华衣锦袍，一副富家少爷的打扮。

“答应他。”

灵府中的那位陌生女子再次开口，这次不是刚刚的平静，有一股强压的激动。

“昭遥。”昭遥握住左玄风的手掌。

左玄风将藏在衣袖里的暗器收了收，他睨眼看着没有任何生机的三位男子，刚刚他本是想要出手的。

左玄风当即眉眼弯起，其实比起再次见到她，更多的是得知她能够自保的喜悦。

“我也是下界的人，这次要去一线天参加宗门的招生，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左玄风又看向地上的几位黑衣男子，“你已经得罪氏族了，不如……”

“好。”

左玄风还没有说完，昭遥便抢先开口应下。虽是昭遥开口，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刚刚被灵府中的女子控制了。

灵府中的女子觉察到昭遥的不悦，开口解释：“刚刚我渡给你不少灵力，我要再次沉睡了，下次再见不知何时。”

“你去了一线天，要拜入沧浪派。”

沧浪派是一线天最强的宗门。可惜女子还没说完，她便已经沉睡了。

灵府中的女子对左玄风过于热切，自左玄风出现时，昭遥便留意着他。

昭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可他又给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这让昭遥想到另一个人，宫家的少主，宫望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