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险途截杀江南雾

夜色如墨，官道之上尘土飞扬。重岳率领三千轻骑，星夜兼程赶往江南。队伍行至鲁豫边境的芒砀山时，山势陡然变得险峻，两侧悬崖峭壁林立，唯有中间一条狭窄山道可供通行。

“侯爷，此地地势险要，恐有埋伏，需小心戒备！”副将赵武勒住马缰，神色警惕地环顾四周。

重岳眉头微蹙，他早已察觉异样。沿途百姓寥寥，连寻常驿站都空无一人，仿佛提前被人清空。他抬手示意全军止步，沉声道：“传令下去，弓弩手就位，步兵殿后，全速通过山道，不得停留！”

话音刚落，两侧悬崖之上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无数滚石原木倾泻而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山道中的明军。与此同时，山道两端涌出数百名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刃，直扑明军队伍。

“果然有埋伏！”重岳眼神一凛，拔出腰间佩剑，“赵武，率左路将士突围，我来断后！”

“侯爷小心！”赵武领命，挥舞长枪，带领左路明军奋力冲杀。明军将士训练有素，虽遭突袭，却并未慌乱，迅速结成战阵，抵挡黑衣人的进攻。

重岳策马扬剑，剑光如练，接连斩杀数名黑衣人。他留意到这些人身手矫健，招式狠辣，绝非寻常盗匪，反而更像军中精锐。更令人起疑的是，他们的兵器上刻着细微的“李”字纹样。

“李善长的人？”重岳心中一动。他与李善长素无仇怨，但若沈家之事牵连到这位丞相，对方为求自保，痛下杀手也并非不可能。

激战半个时辰，黑衣人渐渐不支。为首的蒙面人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焦躁，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点燃后射向天空。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红色烟雾。

“不好，他们还有援军！”赵武惊呼道。

重岳脸色凝重，他知道不能恋战。“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去！”他挥舞佩剑，带头冲向山道出口。明军将士士气大振，奋勇拼杀，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就在即将冲出山道之际，一名黑衣人突然舍命扑向重岳，手中短刀直刺其心口。重岳侧身躲避，却被对方衣袖中飞出的毒针射中肩膀。一阵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他眼前一黑，险些从马上跌落。

“侯爷！”赵武见状，急忙率军回援，将重岳护在阵中。

蒙面首领见得手，冷笑一声：“靖安侯，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说罢，率领残余黑衣人迅速撤退，消失在山林之中。

重岳强撑着意识，对赵武道：“别追了……速行军……赶往江南……”话音未落，便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苏州府衙内，吴云正对着桌上的密信沉思。密信中详细记载了沈家与北元使者的会面时间、地点，以及李善长暗中传递消息的证据。他本想即刻将证据送往应天，却不料府衙突然被团团围住。

“吴尚书，奉丞相之命，请你即刻随我回应天，陛下有要事召见！”带队的是李善长的心腹，御史大夫陈宁。

吴云心中冷笑，他自然知道这是李善长的调虎离山之计。“陈大人，本官正在调查沈家通敌大案，证据尚未搜集完毕，岂能半途而废？”

“吴尚书好大的胆子！”陈宁脸色一沉，“丞相之命，你也敢违抗？莫非你想包庇沈家，与他们同流合污？”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吴云站起身，目光锐利，“陈宁，你奉命围堵府衙，阻拦调查，莫非是想掩盖李善长勾结沈家的罪行？”

陈宁眼神闪烁，厉声道：“休要胡说八道！来人，将吴云拿下，强行带回应天！”

府衙外的士兵立刻冲了进来，吴云早有准备，大喝一声：“府衙内的锦衣卫何在？”

话音刚落，数十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从两侧厢房冲出，手持绣春刀，将陈宁的人团团围住。“陈大人，奉命保护吴尚书调查，任何人不得阻拦！”锦衣卫千户冷声道。

陈宁没想到吴云竟带了锦衣卫随行，顿时慌了神。他知道锦衣卫直接听命于陛下，若是硬来，自己讨不到好。“好，好一个吴云！你等着！”陈宁咬牙切齿，只得率领手下悻悻离去。

陈宁走后，吴云松了口气。他看向锦衣卫千户：“多谢张千户相助。”

张千户躬身道：“吴尚书客气了，陛下早有谕令，全力配合大人调查，若有任何人阻拦，可先斩后奏。只是如今李善长狗急跳墙，大人需更加小心。”

吴云点点头，心中暗道：“李善长权势滔天，此次调查已是生死较量。若不能尽快找到沈家通敌的铁证，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让奸佞逍遥法外。”

他沉思片刻，对张千户道：“张千户，烦请你派人暗中保护重岳侯爷。据我所知，他已率军南下，李善长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在途中设伏。”

“大人放心，属下早已派人沿途接应，只是芒砀山地势复杂，恐怕……”张千户话未说完，一名锦衣卫匆匆闯入。

“大人，千户！芒砀山传来急报，重岳侯爷遇袭，中了毒针，昏迷不醒！”

吴云脸色骤变：“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备马，即刻前往芒砀山！”

而此时的应天城，李善长府邸内，陈宁正垂头丧气地汇报情况。“丞相，未能拿下吴云，他身边有锦衣卫保护。另外，芒砀山那边传来消息，重岳中了毒针，但并未身亡，被手下救走了。”

李善长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吴云竟有锦衣卫随行，更没想到重岳如此命大。“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猛地一拍桌子，“重岳不死，吴云不除，我们迟早会被他们揪出把柄！”

胡惟庸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说道：“丞相息怒。重岳中了‘牵机毒’，此毒无解，最多只能撑三日。吴云虽然有锦衣卫保护，但江南是沈家的地盘，我们只需让沈万三再做安排，定能让他有去无回。”

“牵机毒？”李善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确定此毒无解？”

“绝无差错。”胡惟庸点头，“此毒乃西域奇毒，发作时全身抽搐，骨骼寸断，痛苦不堪。重岳就算醒来，也撑不了多久。至于吴云，沈万三已在他前往芒砀山的途中，设下了天罗地网。”

李善长这才稍稍安心，沉吟道：“好。你立刻派人通知沈万三，务必确保吴云死在途中。另外，暗中联络朝中支持我们的大臣，准备联名弹劾吴云擅离职守、滥用职权，就算他能活着回来，也要让他身败名裂！”

“臣遵旨。”胡惟庸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他知道，李善长已是强弩之末，待沈家之事了结，便是自己取而代之之时。

芒砀山的临时营帐中，重岳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军医正在为他诊治，眉头紧锁，摇头叹息：“侯爷所中之毒太过霸道，毒素已侵入五脏六腑，属下无能为力啊！”

赵武闻言，心急如焚：“军医，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侯爷！”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帐外传来马蹄声。吴云匆匆闯入，看到重岳的模样，心中一紧：“侯爷怎么样了？”

军医摇了摇头：“回大人，侯爷中了奇毒，恐怕……”

吴云俯身查看重岳的伤势，看到他肩膀上的毒针伤口，脸色一变：“这是牵机毒！”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幸好陛下临行前给了我这瓶解毒丹，说是能解天下奇毒，或许能救侯爷一命！”

他取出一粒红色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入重岳口中。丹药入口即化，重岳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有效！”赵武惊喜道。

吴云松了口气，对众人道：“侯爷暂时无虞，但毒素并未完全清除，还需好生调养。如今李善长狗急跳墙，派人截杀我们，可见他与沈家勾结之事属实。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苏州，找到沈家通敌的铁证，才能彻底扳倒他们！”

众人点头称是。营帐外，天色渐亮，新一轮的较量，已在黎明的曙光中悄然酝酿。而江南苏州府，沈万三正站在府衙的瞭望塔上，望着远方，眼中充满了阴狠。他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喃喃道：“吴云，重岳，你们既然要来送死，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一场围绕着真相、权力与生死的较量，在江南的烟雨朦胧中，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