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峡谷对峙,扳指藏锋

火把在雨里噼啪作响,李文士那双精明的眼睛像钩子,死死盯着林安安拇指上的扳指。

“赤金嵌玛瑙,里头刻着‘珩’字暗纹。”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这是六皇子贴身的东西吧?林姑娘,你一个村妇,哪儿来的皇子信物?”

陆青的手已经悄悄按上刀柄。竹影带走的那两个人还没回来,眼下他们只有三个护卫,而对面包围上来的官兵至少有十五个。

林安安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易容术的效果还在,但眼神已经变了——褪去了村妇的怯懦,换上了一股沉静的锐利。

“李先生说笑了。”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穿透雨幕,“这扳指是我家传的东西,不过是样式凑巧。要是李先生不信,大可拿去验看。”

说着,居然真的伸手要摘扳指。

李文士眯起眼:“慢着。”他翻身下马,一步步逼近,“林姑娘,不用再演了。太子殿下早就知道你会南下找密库,特意命我在这儿等着。你要是识相,交出苏婉和密库线索,跟我回京面见殿下,说不定还能保住小命。”

他停在马前三步远的地方,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系统提示:危机等级提升至“高危”!检测到敌方人数优势(15:4),而且李文士武力值评估为B+(宿主当前护卫竹影A-,陆青B-)。建议:拖延时间等竹影回来支援,或者用特殊道具破局。临时任务发布:“绝境周旋”——在竹影回援前(估计时间:一刻钟),拖住李文士和官兵。奖励:生存值+120,解锁“急智谈判”技能。惩罚:要是被抓,将在太子面前跳《咸鱼翻身舞》(系统编舞,动作极度羞耻,建议提前准备心理建设)。】

林安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种时候还想着惩罚舞蹈,系统真是……敬业得令人感动。

“李先生说苏婉?”她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我确实认识苏姑娘,但她三天前就和我分开了,说是去吴江访友,之后再没消息。至于密库线索……”她苦笑着摇头,“李先生太抬举我了,我一个闺阁女子,哪懂这些?”

“闺阁女子?”李文士冷笑,“闺阁女子能认得先帝时期的暗码?能在沈墨宴会上当众解谜?林姑娘,殿下说了,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容易……自作聪明。”

他忽然提高声音:“孙巡检,还不把这个冒充村妇的嫌犯拿下!”

官兵们哗啦啦围上来,刀剑出鞘。

陆青和两名护卫瞬间拔刀,把林安安护在中间。雨点打在刀刃上,铮铮作响。

就在这时候——

林安安拇指上的扳指,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响。

不是她动的。

是扳指自己在转——赤金外圈逆时针滑了半圈,玛瑙镶嵌的地方微微凸起,露出底下一个极小的孔洞。孔洞里,有暗红色的光一闪而过。

李文士脸色骤变:“那是——”

扳指里藏的机关触发了。

萧景珩当初说“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转一圈,能发射信号烟火”,但林安安根本没碰它。唯一的解释是……这扳指另有玄机,也许在特定情况下会自己启动?

暗红的光化成一缕细烟,冲天而起,在雨夜里炸开一朵极淡的梅花状光晕,转眼就没了。要不是紧紧盯着看,几乎察觉不到。

“传讯烟花?”李文士厉声喝道,“你在叫援兵?动手!速战速决!”

官兵一拥而上。

陆青挥刀格开最先劈过来的两把朴刀,反手一划,逼退三个人,但左臂已经被划出一道血口。两名护卫背靠背抵挡,险象环生。

林安安坐在马上,心跳得像打鼓。她不会武功,这时候冲下去只会添乱。但就这么干看着……

“系统,有什么现在能用的东西?”她心里默念。

【系统提示:正在扫描宿主携带物品……检测到“沈墨的木匣”(里面有隐龙谷地图、机关密文玉片、先帝御印拓片),检测到“易容术·临时”(剩余时间:三刻钟),检测到生存值余额:90点。推荐方案:消耗70点生存值兑换“暴雨迷障符”(一次性),效果:制造大范围水雾混淆视线,持续一盏茶时间。要不要兑?】

“兑!”

【兑换成功!剩余生存值:20点。请宿主集中精神想象迷雾范围,扔任意东西当载体。】

林安安从怀里摸出一枚随身带的铜钱——那是苏婉当初给的茉莉银簪上的装饰,一直留着。她把铜钱扣在手心,心里默念:起雾。

铜钱突然发烫。

下一秒,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雨水像是被无形之力搅动,化成浓稠的白雾翻滚扩散!雾里水汽极重,视线被彻底挡住,连火把的光都只剩模糊的一团。

“怎么回事?!”

“我看不见了!”

“小心暗器!”

官兵顿时乱成一团,在雾里互相碰撞、惊呼。李文士怒喝:“别慌!守住出口!”但他自己也看不清方位,只能凭记忆朝林安安刚才的位置扑过去——

扑了个空。

林安安在雾起的瞬间已经滚下马鞍,凭着记忆往峡谷侧壁摸索。她记得那儿有几块突出的岩石,可以当掩体。

果然,手掌碰到冰冷的石面。她蜷身躲到岩石后面,屏住呼吸。

雾里传来兵刃撞击声、惨叫声、李文士气急败坏的吼声。陆青和护卫显然也在利用迷雾反击。

但迷雾只能持续一盏茶(大概十分钟)。时间一到……

“林姑娘!”一个极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是竹影!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潜回来了,黑衣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属下来晚了。东面山壁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可以绕过关卡,但很险。”

“走!”林安安毫不犹豫。

竹影拉住她的手腕,身形像狸猫一样在乱石间穿行。他的方向感极强,就算在浓雾里也能准确判断方位。几个起落,两人已经摸到峡谷东侧。

这儿山壁近乎垂直,但在离地两丈高的地方,果然有一道裂缝,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裂缝边缘垂着湿滑的藤蔓。

“我先上。”竹影纵身一跃,抓住藤蔓,三两下攀上裂缝口,又抛下一截绳子,“姑娘抓住!”

林安安抓住绳子,竹影在上面拉,她脚下蹬着岩壁,艰难地往上爬。雨水把岩壁冲得滑不留手,好几次差点脱手。

就在她上半身刚探进裂缝的时候,身后的迷雾忽然开始散了!

一盏茶时间到了。

“在那儿!”有官兵眼尖看见了。

李文士气急了,夺过一把弓,搭箭就射!

箭矢破空而来——

竹影猛地将林安安拽进裂缝,箭尖擦着她的发髻飞过,“叮”地钉在岩壁上,箭尾剧烈颤抖。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文士的吼声在峡谷里回荡。

裂缝里漆黑一片,勉强能让人弯腰往前走。竹影在前面引路,林安安紧跟在后面,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呼喝声越来越近。

这条小路果然险峻,脚下是湿滑的碎石,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全靠手扶着岩壁一点点挪。黑暗里,林安安只能看见竹影模糊的背影。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隐约透出微光——是出口!

两人加快脚步,刚出裂缝,却同时僵住了。

出口外面不是预想中的山路,而是一处断崖平台,三面悬空,只有来路一条道。平台不大,正中间居然有一座小小的石亭,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白发老者,披着蓑衣,正就着一盏风灯看手里的书卷。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明的脸。

“等你们一夜了。”老者合上书,声音苍老却有力,“墨家第七代守库人,墨云深,见过林姑娘。”

林安安心头剧震。

墨云深!沈墨说的那个十年前“假死脱身”的墨家族长!

竹影瞬间挡在林安安身前,短刀出鞘。

老者摆摆手:“不用紧张。要是老夫想动手,你们进谷的时候就已经触发机关了。”他指了指脚下,“这平台底下埋着二十七种机括,只要老夫一踩那块石板……”他脚边果然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你们,连同后面追来的人,都会掉下去喂鱼。”

话音刚落,李文士已经带人冲出裂缝,看见平台上的情景,也是一愣。

“墨老?”李文士显然认识他,脸色变了变,抱拳道,“在下奉太子之命,捉拿钦犯,还请墨老行个方便。”

墨云深慢悠悠起身,掸了掸蓑衣上的雨水:“太子?哪个太子?老夫避世十年,早就不认什么太子皇子了。”他看向林安安,“倒是这位姑娘,身上带着我墨家的机关密文玉片,还有先帝御印拓片……姑娘,苏婉那丫头,还活着吗?”

林安安定了定神:“三天前苏姐姐曾托沈会长庇护,但昨天晚上遇袭失踪,只留下‘青云镇’三个字。墨老知道她的下落吗?”

“青云镇……”墨云深喃喃道,忽然笑了,“那丫头倒机灵,知道来找老夫。不过她找错地方了——青云镇的墨家祠堂,早就是个空壳了。真正的墨家人,住在这隐龙谷深处。”

他转向李文士:“李大人,老夫和这位姑娘有些旧事要谈,能不能请诸位……暂时退避?”

语气客气,但脚已经踩上那块石板。

李文士脸色铁青:“墨老,你知道和太子作对的下场吗?”

“知道啊。”墨云深笑得云淡风轻,“十年前就知道了。但老夫既然敢假死脱身,就没打算再怕谁。”他脚下一用力,石板下沉了半寸!

平台边缘的岩壁忽然裂开好几道缝,露出里面黑黝黝的箭孔,密密麻麻,对准了李文士一行人。

“这是‘暴雨梨花’的第一重机关。”墨云深慢条斯理,“李大人要是想试试,大可上前一步。”

李文士死死盯着那些箭孔,额头青筋直跳。僵持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咬牙:“撤!”

官兵退进裂缝,脚步声渐渐远了。

平台上只剩下三个人。竹影还没放松警惕,林安安却上前一步,从怀里取出那片玉片和御印拓片:“墨老,这些东西,是沈墨会长送的。他说……替他祖父向墨家说声抱歉。”

墨云深接过玉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密文,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沈家那老家伙……罢了,都是陈年旧事了。”他抬头看向林安安,“姑娘想打开隐龙库?”

“是。”林安安坦然道,“库里面可能有先帝的罪己诏,能洗清六皇子母族的冤屈。”

“冤屈?”墨云深嗤笑,“这世上的冤屈多了去了。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能拿到御印拓片,能认得暗码,还能让沈墨那小子心甘情愿帮你,倒是有几分本事。但光有这些不够——打开隐龙库,需要墨家直系血脉的血做引子,还需要通过三道机关考验。你,敢试吗?”

林安安深吸一口气:“敢。”

“好!”墨云深眼里精光一闪,“那老夫就给你一个机会。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救一个人。”

“谁?”

“苏婉。”墨云深转身,指向断崖底下漆黑的深渊,“那丫头昨天晚上被追杀,慌不择路,触发了谷里一处废弃的陷阱,掉进了‘蛇窟’。老夫虽然把她捞上来了,但她中了蛇毒,要是没有‘七叶灵芝’解毒,活不过三天。”

“七叶灵芝在哪儿?”

“隐龙库的外库药室里就有。”墨云深看着她,“但这意味着,你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提前闯第一道机关。姑娘,你可想清楚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等进了机关阵,生死就由天定了。”

夜雨还没停,山风呼啸。

林安安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又想起萧景珩信上那句“保重,别担心”。

她握紧扳指——那上面的玛瑙,这会儿微微发热,像某种遥远的呼应。

“带路吧,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