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玫瑰,红枚红

(本片情节剧情发展需要,纯属虚构,不发表作者个人观点,本章含暴力元素请谨慎观看,切勿代入个人情绪,仅供娱乐)

“红玫瑰,你在哪儿?是春风忘了它......”悠扬的歌声飘荡,裹挟着花季少女拥有的活泼天真,空气弥漫丝丝腥甜,我静静看着她,摆钟的声音让我混乱的记忆回到几个月前。

“据气象台显示在过去的30分钟里气温降低了近10度,请大家在家注意防护,具体原因还有待探究,接下来为您报道......”电视机里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老妈轻声说:“欸,这天气还真是奇怪......也算是难得一见不是?”父亲尴尬地回了句“嘶......额,对啊......”一边回应着一边处理着腿上的伤。我们本来是准备回乡下外婆家玩,巷子里和往常一样平静,昏黄的灯光,路边的大黄狗吐着舌头,据说是隔壁一个红发姐姐养的,因为学业去了国外读书所以交给了隔壁的奶奶照看。看我从房间里出来,老爸看了老妈一眼,又把我拽进了房间,把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语重心长得对我说:“爸妈现在还年轻,以后你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我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深邃,里面透着红。

房间门又开了,老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位还算熟悉的姐姐,少女穿着深黑色羽绒服,映衬着她白里透红的肌肤,我的目光停留在她的眼角“那是眼泪?”随着疑虑一种说不上的复杂情绪萦绕在我心中,少女的眼神有些颤抖,随后又变得空洞,直直的看着我,那眼神让我脊背一凉,没人注意到她的身躯出现了一瞬轻微颤抖,“叔叔,您好!”她轻轻地说到,沙沙的声音裹挟着冬天的棉云般的轻柔温和,似在安抚受伤孩子的心,“我是那个大黄狗的主人,平常它情绪一直很稳定,可能是因为最近气候有些反常,让您受伤了,真的非常抱歉,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会尽我所能。”父亲接过慢慢打开,我也凑近往里面看......

我.....我看不见!现实的世界用一张无形的屏障将我拒之门外,黑色物质糊住了我的眼睛,千万只蚂蚁啃咬我的心,我不停地揉,想要撕开束缚我的巨茧,冷汗不断从背后冒了出来,女孩轻笑着,下一秒又哭泣着,一瞬间大脑开始天旋地转,恶心呕吐的感觉冲上我的喉咙,爸妈哭着,他们的脸也模糊不清了,她嘴里还不断说着抱歉,我冲上去抓住她的肩膀厉声质问:“你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对不起,对不起!啊,不对,不是我,是他们,都是他们的错”女孩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我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了,昏迷前的那一刻隐约感觉到一群人的吵闹和推搡,僧人敲着木鱼,由白到黑的天空,我最后说了句:“原来佛祖也怕热吗?”

睡梦中丝丝记忆寻回,我知道红玫瑰找不回来了,它在它的星空流失了它的色彩。

沙包大的拳头直直的砸在我的脸上,一阵烟雾缭绕后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脸,“你说说看,这事怎么办吧”约莫13岁的年龄,4个身高大相径庭的男生把我堵在墙角,“呦呦呦,瞧你那样,难怪没人要,没人要......”几个男生开始起哄,我只是沉默不语,手扶着边缘发青的眼睛,也许是感觉没什么意思了也就不再闹了“明天这个点,请哥几个吃个饭,这事就算了,听!见!没!有!”为首的男生一边拍着我的脸一边说道,我有些木讷的点点头,留了几句脏话男生们便走了。

等他们都走后我也背上了书包,不过不是回家,而是径直走向了公共厕所,熟练地打开水龙头冲洗着那有些红肿的眼,冰冷的水刺激着我的皮肤,时间一直到半晚,等我抬头时一位红发姐姐映入我的眼帘,应该站了有一会儿了,见我发现了便慢慢走向我,背后牵着一只大黄狗,“小弟弟,你在这干嘛”她的声音轻柔,对上我恐慌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呃,别担心,我就住你家旁边,今天早上去高中的时候就看见你在这洗脸,现在快半晚了,看见你还在这里就想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轻柔,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音色,我将自己的顾虑讲给她听,她就坐在我旁边,黄狗吐着幸子,在日落的最后薄云回了家“哦,那姐姐明白了,你是担心你的伤会被家里人发现,怕他们担心对吗?“她说着,我点点头,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我的眼睛“还是有点红。”“那这样!你闭上眼睛”我听话地闭上双眼,随后我感觉她的手敷上那只眼睛,紧随而来的除了入骨的温热就是隔着眼皮的亮光,等亮光褪去我对上她有些空洞的眼睛,她轻柔的说道:“这样就不会发现了。”,道谢后我终于还是担忧地回了家。

楼梯里的昏暗抱紧了我,在十多度的秋季传递些许温暖,咚,咚,我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对上母亲有些埋怨的目光,她说到:“回来了,去吃饭”重新回到这个养我的家。

四年的光阴褪去了父亲脸上的慈祥,记得在我儿时一次意外夺去的亲父母的生命,后来他们发现了我,两个渴求得子的夫妻把我带回了家,让我不再在寒风中受冻,给我做可口的饭菜,给了我一个温馨的家“爸,妈”他们含着泪听着,回应着我的呼唤,几经转折,费尽心思总算是获得了我的合法抚养权,我理应感恩啊,可就在六年前一切都变了,一声啼哭打破了医院走廊的宁静,也打破了我的生活,父亲握着母亲的手激动的说道:“我们有女儿了!”一个妹妹,出生时窗外的玫瑰开的正好,象征着父母的浪漫,两个伴侣尘封的心锁终于打开了,但就像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父母不再把重心都放在我身上,毕竟我不是他们的亲孩子,不理解和冷漠紧随而来,同学的疏远更是接踵而至,但我还要感恩,他们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时间回到现在,妹妹走来捧着一束花,尽管她的出现毁了我的生活,但她又有什么罪过,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罢了,“哥哥你回来了”妹妹抱着一束花向我走来,“看!红色的玫瑰花!我好喜欢。”“哇!真好看!”我承认我在装,生活的疲惫早就把我掏空了,实在没有精力去回答这些事情,现在我只关心眼睛的伤会不会被发现,“好了快来吃饭”父亲说到:“晚点再来跟我说说去哪里鬼混去了”我赔笑着坐到餐桌旁,“来!眠眠,吃个大鸡腿”父亲笑着说,脸上的抬头纹也变得舒缓,“谢谢爸爸”“欸,一家人不说谢谢,哈哈哈”......真好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我也能安安静静地吃口饭。

半晚12点,房门开了,父亲皱着眉走了进来......“妈妈,爸爸去哪了”“爸爸有点事去了,我们睡吧,昂,明天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哈赖子都快要流出来,带着对第二天的憧憬睡着了,1点23分我站在镜子前刷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圈外还有未褪去的淤青红肿,恍惚间我似乎看见早上的那个姐姐出现在镜子里,简单用冷水冲洗过后终于上床睡觉了,梦里有那只大黄狗,它陪我一起玩耍,在月下追逐,我也很开心。

又是一拳,“什么叫做你没钱?”几个男生围了上来,缩小着为数不多的生存空间,贪婪着掠夺空气中的养分,天空好像失去了颜色,恍惚间我听见微弱的广播声:“预计.....持续降温......”砰,玫瑰花开了,“你xxxxxxxx”那个红发姐姐不知什么时候挡在我面前,和他们扭打在一起,尽管是高中生但在打架方面却没占到优势,一会儿便倒在地上,她对我很好,我不能当逃兵,但局势并未发生改变,肚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我倒在地上,最后发生什么忘了,只记得是母亲在派出所把我拽走,“又睡不了一个好觉了”。

父亲把我抱在怀里,母亲陪在我身边,床头柜上放着妹妹最喜欢的红玫瑰,我哭的泣不成声,妹妹走上来帮我擦去眼泪“哥哥,你别哭了,你知道吗,玫瑰花还象征着快乐与希望,我想要你开心。”妹妹轻柔地说,可能是有些春季过敏,声音闷闷的,妈妈拍拍我的肩膀说:“儿子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疏忽了你的感受,正好我们明天要去外婆家,妈妈带你们去摘草莓好不好?”渐渐的我也不哭了,这对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终于可以体会亲情和父母的陪伴,也许一切还可以挽回“那,说好了,不许反悔。”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到,爸妈笑了,妹妹也笑了,哦对了,我的妹妹,尽管过去五年父母不再关心我,但我天真无邪的妹妹却一直在关心我,从派出所回来她用她小小的身躯挡在我面前,眼泪从眼角流下,盐分不断刺激眼部的新伤旧伤发出阵阵刺痛,“哥哥他受伤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打他?”妹妹朝着父母质问道,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我竟在他们眼中看到了愧疚,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终于看到了我这个“儿子”以及我眼睛上的淤青。夜深人静,道过一句晚安,我躺在床上看月亮,声声犬吠遥远悠长。

老父亲提着大包小包,佝偻着身躯看着我有些心疼,常年从事体力劳动早就让他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我赶忙上前去抢他的包裹,父亲含着泪给了我一个最轻的,他尴尬地笑着,像个小孩一样天真善良,我们在路上走着,母亲一只手牵着妹妹,一只手在叫去火车站的私家车,一路上忙忙碌碌,上车后在一直规划我们的假期之旅,一会儿说要去看海,一会儿说要去山顶看日出,火车上父亲推搡着母亲说到:“还没问你儿子呢,就你一个人在这说。”我轻笑着回答:“看妹妹的吧,我都可以,一家人在一起就可以了。”父母和妹妹说着,车厢里洋溢着爽朗的笑声也有我的一份,我唯一惦记着的是外婆家的草莓。

妹妹推着我说“哥哥,快醒啦,我们到站啦。”说着便跑了出去,父亲见状也只好跟随着在人群中穿梭,我看向母亲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一脸急促的样子和电话那头交流着什么,回头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慌乱地说:“妈妈还有点急事,你先等一下妈妈。”说着就走了出去,那这些大包小包怎么办?就在我手足无措时,那个姐姐奇迹般出现在我面前,她帮我扛起了包,尽可能地减轻我的负担。

外婆家离火车站不远,步行就能走到了,“姐姐,你为什么在这?”“那姐姐倒想问你呢,你一个人提着这么重的行李在这干嘛呢。”“我是......”对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干嘛的,身上没钱没手机,一个快中考的初中生从城市来乡下干什么呢?我不是应该在家里为我的功课奋斗吗?我是来干嘛的?我......我干嘛来的?

小巷里的灯光昏黄,废弃的狗屋里曾经住着外婆养的金毛犬,妹妹曾说我笑起来很好看,和金毛犬一样暖,每次听见这句话,我都会哭笑不得,红色头发的姐姐在角落默默站着,静静看着假期里的喧嚣,这是我第一次顶撞家里人,包裹被放在一边,“爸妈不是在陪你了吗?现在你还在这里发火,你想干嘛”面对父亲的质疑,一字一句被卡在我的的喉梗,我想哭,想离开,抓紧头发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抬头就看见他厌恶的表情,想在看垃圾一样,老爸把我扶起来:“去!把地上的包裹捡起来,你知道妈妈为了这个假期准备了多久吗?“他指向那个被我随意丢弃的包裹,它躺在淤泥中,在被一点点浸湿,“别碰我!”我拍开他的手,看见姐姐在微笑,转身就跑,不是说好陪我吗?夜晚外婆家里很暖,爸妈和妹妹在一起欢声笑语,只有我一个人提着所有的行李被再一次抛弃,过往的不堪涌上心头,原来直到现在一切都从没改变,以后还是会被当成佣人一样使唤,被不由分说地打骂。

小心!

砰,玫瑰花开了,妹妹听见了这边的吵闹,想要继续挡在我的身前,可佛祖为什么不能回应她的善良,她从拐角窜出来和我迎面相撞,她小小的身体为什么不能再高大点?她被我撞到,头朝下,红砖上的铁锈穿过太阳穴,玫瑰花开了,它慢慢盛开,玫瑰花走了,永远流失了她的颜色,那夜的星很美,她也成为了其中一颗,我的血液似乎凝固了,恐慌地看着眼前地一切,好冷!妹妹也在变冷......砰,爸爸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我的面门,一块黑斑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妹妹一定还能回来的,一定还能......

医生走出手术室脚步沉重,对着我们叹息道:“请节哀”

回到家里,阿姨颤抖地说:“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真是让我长见识了”叔叔回答道“对啊......太突然了”一边回答一边处理和我争执时留下的伤,手上的力道却不免加重,看我开门进来,叔叔看了一眼阿姨,又看了一眼我,把我拽出门外,给我披上一件外套,语气沉重地说:“你已经长大了,我们也照顾了你怎么多年,你看!趁着我们还年轻让你读完高中,你也要去找份工作自己照顾好自己。”他的眼睛深邃空洞,带着一丝红,我低下头沉默不语,老妈推开门走出来,我哭着道歉,身体忍不住颤抖,声音也变得沙哑,“你眼里还有亲情吗?”说完阿姨泪崩了,亲情?我看不见了,轻笑着,视线中的黑斑一直在扩大,尽管眼睛早就不痛了,我拼命地揉,想要把眼前的黑斑去掉,冷汗从背后冒出,阿姨和叔叔在哭着,“都是你的错,你到底想干嘛?”我自言自语道:“对不起,对不起!啊,不对,不是我,是他们,都是他们的错。”我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重复说着。

妹妹的葬礼算是隆重,十里八乡的亲戚都来了,我悄悄地来了,只为了见妹妹最后一面,阿姨发现了躲在角落的我,情绪再次失控,崩溃大哭起来,朝我吼叫着,场面有些失控,我被陌生人推搡着,吵闹声四起,僧人敲着木鱼,我最后抬头看着被纸钱火熏的发黑的天花板,通风口的风扇吱呀呀地慢慢转着,晕倒了。

生活还在继续,吃饭,写作业,睡觉,打骂,孤立,嘲讽,打骂,孤立,嘲讽,打骂......

几个月后的一个夜里,我轻轻唱着自己写下的一首歌:“红玫瑰,你在哪儿?是春风忘了它......”昏暗的房间,我慢慢走上凳子,好像听见了妹妹的声音,带着她的天真活泼,唱着这首歌,头放入丝带,脚下一蹬,血液冲入我的大脑,一股腥甜在我喉咙里翻涌,摆钟滴答作响,一阵走马观花过后,我终于再次见到了我的妹妹,我哭着抱紧她,她拍拍我温和轻柔地说:“哥哥,我不怪你,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我保证。”她掏出一朵玫瑰递给我,笑的天真浪漫,“我最喜欢的红玫瑰,给你。”可它明明是白色的呀。

“红玫瑰,红不一定是红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