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石镇,安天晓一路向南,专走荒山僻径,不敢有半分停歇。心中憋着屈辱与不甘,他只有一个念头——先找个地方,沉下心,把修为扎扎实实练上去。
数日后,一片望不到头的紫竹林出现在眼前。一入此地,灵气便比外面浓郁不少,竹声沙沙,幽静深远,正是蛰伏清修的好地方。
安天晓找了个避风的竹涧,简单收拾一下,便在此落脚。他此刻仍在黄极境炼皮。铜皮未成,便不算真正站稳脚跟。没有草药,没有丹药,他只能用最笨的法子——以肉身硬抗紫竹反震,锻皮炼劲。这片紫竹天生韧性极强,硬而不脆,弹力惊人,以他现在的力气,别说打断,就连留下深痕都难。
安天晓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在紫竹上。“嗡——”竹子剧烈晃动,一股凶猛的反震力原路弹回,他的拳头瞬间红肿,刺痛直窜心头。可他不停。一拳、两拳、三拳……一掌、两掌、三掌……手臂、肩膀、脊背,轮番撞向紫竹。
每一次碰撞,都疼得他浑身发颤,皮肤火辣辣地烧,可他依旧咬牙死撑。疼,才能记住那天的屈辱。这日,他正挥拳猛练,身后传来一句轻叹:“小伙子,再这么瞎打下去,骨皮没炼成,手先废了。”
安天晓猛地回头。一位布衣老人坐在竹石上,须发花白,气息平淡,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清修老人,半点修为波动都没有。“老丈。”安天晓连忙收拳,心中警惕,却也生出一丝疑惑。
“你这是黄玄极境吧吧?”老人淡淡开口,“炼皮炼骨不是自残,是引灵气养皮、以柔劲锻皮。你灵气都浮在表面,乱冲乱撞,再练一百年也没用。玄极境炼骨,不是靠蛮力硬砸。你灵气都散在皮肉里,没入骨髓,再打十年也没用。”
安天晓一怔:“老丈也懂修行?”
“不懂修行,只懂呼吸。”老人笑了笑,“过来,我教你一口呼吸法。”安天晓半信半疑,盘膝坐下。“吸气,慢一点,深一点,让灵气顺着鼻腔,沉到丹田。”
“停一停,让灵气跟着血走,流遍全身,渗进皮肉里。”
“呼气,把浊气、痛气、躁气一起吐干净。”
老人不讲功法,不讲境界,只教最朴素的呼吸节奏。
安天晓依言照做。几轮呼吸下来,他浑身猛地一震——天地灵气不再是散乱钻进体内,而是顺着血液循环,缓缓浸润皮肤肌理。
之前撞击的刺痛,竟被一点点抚平,灵气利用率比之前高出一大截。“这……”安天晓惊得睁开眼,“老丈,您真的只是普通人吗?”
能点透修行根本,绝非凡人。老人指着风中摇晃的紫竹,平静道:“你看这竹子,风再大,只弯不断,不是它力气大,是它会顺着风呼吸。
修行也一样。呼吸顺了,灵气就顺;灵气顺了,皮肉才会强。我就是个待在这里很久的普通人,只是看多了天地怎么呼吸,就懂了一点道理。”安天晓站在原地,久久失神。
他一直以为,修炼就是死撑、死扛、死忍。却不知,沉下心,顺呼吸,才是真正的“沉寂”。他对着老人深深一拜:“多谢老丈指点。”老人挥挥手,慢慢走入竹林深处,声音随风飘来:“好好呼吸,好好炼皮。皮要硬,心要稳。”竹声再起。
安天晓再次站到紫竹前,闭上眼,用老人教的呼吸,引灵气入血、循血养皮。缓缓一拳打出。“咚。”轻响一声,紫竹微晃。这一次,没有狂暴,没有惨叫,只有沉稳的力道,一点点锻打在皮肤上。少年真正的清修,从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