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食血徒

“我果然没看错你，”她眨巴眼睛，“巴尔伦只是开始，我们将会进攻整个阿德拉。”

他感到嘴里发苦。

乌提诺斯与阿德拉已经上百年没打过仗了，这是世界上最庞大的两个国家间的战争，在格蕾丝嘴里却如过家家般轻描淡写。

“可我们没有船，也没有海军。”奥利弗说。

“船在日夜兼程地造了，预计冬天前就能组建一支舰队，”格蕾丝说，“不过那是将来的事，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任务。”

她蛇蝎般的视线游移至一众奴隶身上，那些可怜的家伙终于发起抖来。

你们怕得太迟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你对我很有用，”格蕾丝不再拐弯抹角，“我总不能亲自去找奴隶吧？既然要帮我做事，肯定得让你了解情况。”

奥利弗握紧了拳头。

她没有考虑过他拒绝的选项，她不需要考虑，因为——

“况且，你也希望自己的妻儿过得更好吧？”她甜甜地笑了，就像这不是威胁，而是真诚的祝福。

格蕾丝最初就是以他的妻儿做威胁，要求他不断买来奴隶，告诉他这是真神的旨意。

那么多奴隶，甚至有不少和夏蕾相同年龄的奴隶。

哦，夏蕾……

要是夏蕾也像这些奴隶一样……

不，他不敢想象。

格蕾丝不知从哪摸出一枚亮闪闪的金币，举至他眼前。

“好好为我工作，你就不会缺这个。”

她收起金币，然后拍了拍手。“你们可以用餐了。”

奥利弗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要来了。

鬼魅般的人影从四周的阴影中走出，他们最初就隐藏在那里，只是没有散发出活人的气息，所以难以察觉。

大约二十人缓缓出现，脚步轻微无声，有年轻人也有老人，有男人也有女人。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服饰，与这座圣洁的神庙格格不入。

他们面无表情，睁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奴隶们。

奥利弗看见其中几人在不停地吞咽口水，就像饿狼遇到了一顿大餐。

“不……”奴隶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不！”

伴随其中几人的大喊，他们纷纷惊慌逃窜起来，但迎接他们是残酷的虐杀。

人影们一拥而上，他们的速度惊人，力量更奇大无比。

他们眨眼间便来到奴隶身后，猛扑上去，尖利的牙齿深深刺入对方的脖颈。

鲜血令这些嗜血的怪物疯狂起来，奴隶的惨叫声被地面与墙壁反射，回荡在宽阔的空间中。

奥利弗偏过脑袋，不忍再看。

格蕾丝走到他身边，脸上的表情就像为孩子感到骄傲的母亲。

“食血徒，”她解释道，“与刚被创造出的时候相比，这些孩子越来越能干了，希望在接下来的任务里不会让我失望。”

“什么任务？”

“我需要一个东西，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她看着食血徒大快朵颐的样子，“但它在阿德拉的一个魔女身上。”

“你要抢走它，”奥利弗咽了口唾沫，又看了一眼嗜血的怪物们，“靠这些食血徒。”

“哦，不，不是他们，”她再次露出那种甜蜜中带着毒辣的笑容。

“是靠已经抵达阿德拉的那些孩子。”

……

……

莱安娜又在摸她的戒指了。

自从踏上旅程，她时不时就会抚摸右手食指上的戒指，这已经是第十九回了。

她轻轻握住缰绳，微微低头，像在思考着什么。

母马一改调皮的性格，稳稳当当地走着，生怕颠到它的主人。

或许还怕被她责骂。

罗兰有些发酸地想，但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说来够怪，罗兰从来没见过莱安娜对除了他之外的人发脾气。

湖水在阳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点，远处的水面仿佛被一层薄雾抹平，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偶尔有水鸟从湖面掠过，留下一抹孤独的影子。

他们骑了很久，原本高挂天际的太阳已经西沉了不少，再过不久就要入夜了。

长湖远远不见尽头，加莱村还有一段距离，必须加快速度，否则今天得露宿。

罗兰让索恩跑起来，穿过几丛荨麻，超越了莱安娜。

“我们得快点。”他说。

她回过神，视线从戒指上离开，随后拉起缰绳，追上罗兰。

“它很重要吗？”当两人并肩时，他问。

“什么？”

“你的戒指。”

她看了他一眼。“比你想象中重要。”

“有某种魔法？”

“你对它很感兴趣？”她反问。

比你想象中感兴趣。他想。

毕竟这可能与魔女的秘密有关。

“我只是感觉你稀罕某个东西的样子挺少见。”

“听起来你似乎很了解我。”她笑了。

罗兰摇了摇头。

想套她的话并不容易。

“它是一柄钥匙。”

罗兰眨了眨眼，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解释。

“是……打开什么的？”他小心翼翼地问。

她沉默了。

风渐渐大了起来，从山谷朝他们吹来，扬起莱安娜的斗篷，令雪狐皮镶边的下摆上下翻飞。

魔女的银灰色长发跟着飞扬起来，挡住了她的面庞，也遮起了她的表情。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但狼嚎般的风声压住了她的声音，听不清楚。

风逐渐平息。

莱安娜抬起头，挺直脊背，一踢马腹，利兹随即跑了起来。

她的表情告诉他，这个话题终止了。

“说说看，”她突然回过头说，“你对我有多少了解。”

罗兰让索恩追上并靠近利兹，胯下的深色牡马甩了甩脑袋，似乎不太喜欢贴着另一匹马走，但还是听话地并行前进。

他想了想。“首先，你爱吃。”

他清楚地看见一抹凝滞出现在莱安娜的脸上，那是被戳到痛处后不愿承认的表情。

利兹的步伐依旧平稳，马蹄踏在湖岸边湿润的土路上，发出轻柔的响声，像在刻意维持节奏，不愿打断他们的对话。

“这是偏见。”她的语气很轻，听着没什么自信。

“是吗？”罗兰觉得没什么不好承认，但在莱安娜的认知里，贪吃是和懒散联系在一起的。

她紧咬嘴唇，低下头，抓缰绳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她咬牙切齿地说，“你对我的了解只有‘吃’？”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