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谷笼罩在灰白色的浓雾中,能见度不足十米。昨夜的惊悸尚未完全散去,营地里的气氛依旧凝重。篝火的余烬早已冰冷,林墨和队员们简单吃了些压缩干粮,开始收拾装备,准备下山进村。
老杨头说什么也不肯再靠近村子一步,坚持留在营地看守。林墨也不勉强,给他留了一部对讲机和必要的自卫武器。
“林队长,林小姐,你们千万小心。”老杨头脸上写满忧虑,“盘老庚家在西头,门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很好认。但…如果他家没人应门,或者情况不对,你们赶紧回来,别硬来。”
林墨点点头,检查了一下身上伪装成公文包的装备,里面除了必要的证件、礼品,还藏着一些特制的防身工具和小型探测仪。他和队员小李都换上了便装,看起来更像学者和助手。
林晚也换了一身轻便的户外装,将长发束起,戴上一顶遮阳帽,尽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她将“镇山石”贴身戴好,左手的“镇魂印”被她用一层特制的、透气透水的肤色贴膜覆盖,只留下温润的触感,光芒内敛。
“小晚,你和老王留在营地,注意警戒,随时保持联系。”林墨再次叮嘱。
“哥,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林晚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的‘观痕’或许能发现你们发现不了的东西。而且,万一遇到昨晚那种东西…”
“不行,太危险了。”林墨断然拒绝,“村里情况不明,你不能冒险。留在这里,也是重要的接应。”
林晚还想争取,但看到哥哥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只能点了点头:“那你们一定要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退。”
林墨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带着小李,背着装备,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弥漫的下山小径中。
林晚和老王留在营地。老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队员,沉默寡言,但观察力敏锐,他爬到营地附近一块较高的岩石上,架起望远镜,开始观察下方的村子。林晚则坐在帐篷边,闭上眼,全力运转“观痕”,感知着山谷的气息变化。
浓雾不仅遮蔽了视线,也干扰了她的感知。雾气本身似乎就带有一种阴冷的、阻碍精神探查的特质。她只能勉强感知到林墨和小李两人那独特的“人气”,如同两团微弱的火苗,正小心翼翼地向山谷西头移动。而山谷中心,那座暗红色的祖祠,依旧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向外散发着冰冷、血腥和令人不安的波动。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对讲机里传来林墨压得极低的声音:“已到盘老庚家附近。门口确实有棵歪脖子老槐树。屋里似乎有人,但没动静。我们准备敲门。”
林晚的心提了起来。她通过“观痕”,能感觉到那栋吊脚楼里,确实有活人的气息,但非常微弱,而且…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麻木和死寂感。
“吱呀——”一声,似乎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对讲机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接着是林墨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带上一丝异样:“有人…是个老人,应该就是盘老庚。但他…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林晚忍不住问。
“眼神很呆,动作僵硬,问话反应迟钝,嘴里一直小声念叨着什么…听不清。屋里很暗,有股怪味。”林墨顿了顿,“小李用微型探测器扫了一下,屋里没有其他人,但有…异常的能量读数,集中在后屋。”
“能问出什么吗?关于严文博,或者村里的情况?”林晚追问。
“正在尝试,但他好像听不懂,或者不愿意回答。只是反复念叨‘快走…别来…晚上不能出门…’。”林墨的声音带着困惑和警惕,“等等…他好像想给我们看什么东西…”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盘老庚那沙哑、含糊、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后…后山…洞…吃人…文…博士…看见了…跑…被抓…”声音充满了恐惧。
严文博!他真的来过!而且可能看见了禁洞里的东西,试图逃跑,然后被抓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被抓到哪里去了?他还活着吗?”林墨急促地问。
盘老庚没有回答,反而发出一阵更加惊恐的、如同呜咽般的低语,然后声音戛然而止,对讲机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盘老伯?盘老伯!”林墨呼唤。
没有回应。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林墨惊怒的声音:“他晕过去了!脉搏很弱!小李,检查一下!”
一阵忙碌的声音。片刻后,小李的声音响起:“队长,他后颈…有个东西!”
“什么?”
“像是个…烙印?暗红色的,很新鲜,形状…很怪。”小李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我拍下来了。”
林晚的心跳几乎停止。烙印?暗红色?是“伪印”?还是别的什么?
“立刻撤退!带上照片!这里不能久留!”林墨当机立断。
对讲机里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林晚能感知到,那两团“人气”火苗正快速离开吊脚楼,沿着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山谷中心,那座暗红色的祖祠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悠长、如同牛角号般的声音!声音穿透浓雾,回荡在整个山谷!
紧接着,原本死寂的村子,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各家各户的吊脚楼里,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开门声、还有低沉的、如同梦呓般的念叨声!无数麻木、呆滞、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统一性的“人气”,如同潮水般从屋子里涌出,汇聚在一起,向着祖祠的方向移动!
更可怕的是,林晚通过“观痕”,清晰地“看”到,那些从屋子里走出的村民,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的、如同锁链般的“气”,这些“气”的另一端,都连接着祖祠深处那个黑暗的漩涡!他们就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不好!是某种仪式或者集会!林墨他们被发现了!”老王在岩石上低呼。
林晚也看到了,在返回营地的路径上,已经有几个动作僵硬、眼神空洞的村民,从雾中走出,堵住了林墨和小李的去路!他们面无表情,但手中却拿着柴刀、锄头等农具,缓缓逼近。
“哥!小心前面!”林晚对着对讲机大喊。
“看到了!绕路!”林墨的声音冷静,但带着一丝紧绷。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和草木刮擦的声音。林墨和小李显然在试图从侧面的树林绕开堵截的村民。
但村民的数量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如同无声的潮水,渐渐将林墨两人的活动空间压缩。
“他们人太多!而且…好像不怕死!”小李喘息着报告。
林晚心急如焚。她能看到林墨和小李的“人气”火焰在众多灰黑色“傀儡气”的包围中左冲右突,但包围圈越来越小。
“老王!准备接应!必要时鸣枪示警!”林晚站起身,对岩石上的老王喊道。
“明白!”老王端起配枪,瞄准了下方山谷。
但林晚知道,鸣枪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甚至可能激怒祖祠里的那个存在。她看着哥哥陷入险境,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老王,你留守营地,保持通讯!我去接应我哥!”她不等老王反对,抓起背包(里面装着必要的药品、简易工具和陆青舟给的几枚古玉),纵身跳下岩石,沿着另一条更陡峭、但更隐蔽的小径,向山下冲去!
“林小姐!危险!”老王的呼喊在身后传来,但林晚已经顾不上了。
她将速度提到最快,同时全力运转“观痕”和“镇魂印”。左手掌心的贴膜被她撕开,淡金色的光芒微微亮起,驱散着试图缠绕上来的阴冷雾气,也让她在复杂的地形中能更清晰地感知周围的生命和能量流动。
她能“看”到林墨和小李被大约二十多个被操控的村民围在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背靠着一块巨石,正在艰难地抵挡着村民缓慢但悍不畏死的攻击。村民们的动作僵硬,但力量不小,而且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即使被林墨和小李用非致命的擒拿手法放倒,也会很快爬起来,继续逼近。
更糟糕的是,祖祠方向的号角声变得更加急促、高亢!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意志,顺着那些连接村民的灰黑“锁链”,降临下来!村民们的眼睛,瞬间被一层灰白色的、如同白内障的膜覆盖,动作变得更加迅捷、协调,攻击也带上了某种简单的章法!
林墨和小李的压力陡增!
林晚冲下山坡,距离战场还有不到五十米。她已经能看清那些村民麻木扭曲的脸,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汗臭、泥土和一丝淡淡甜腻腐败的气味。
“哥!”她大喊一声,左手抬起,掌心“镇魂印”光芒大盛!
淡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光芒扫过那些被操控的村民,他们身上的灰黑“锁链”瞬间剧烈抖动,如同被烧红的铁链烫到!村民们发出痛苦的、非人的嗬嗬声,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灰白膜也剧烈闪烁,似乎那操控的力量受到了干扰!
林墨和小李抓住这宝贵的机会,猛地发力,撞开面前的几个村民,冲出了包围圈,向林晚的方向跑来!
“小晚!快退!”林墨边跑边喊。
林晚也知道不能硬拼,转身就向来路撤退。三人汇合,头也不回地向山上营地狂奔。
身后,那些村民在短暂的停滞和混乱后,似乎恢复了部分控制,发出低沉的吼叫,再次追了上来。他们的速度竟然不慢,而且对地形似乎极为熟悉!
“不能回营地!会把麻烦引过去!”林墨边跑边观察地形,“往东边岔路走!那边林子密!”
三人转向东侧一条更加狭窄、植被更加茂密的小径。村民们在后面紧追不舍,如同跗骨之蛆。
跑出大约一里地,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山洞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半掩着。
“进去躲一下!”林墨当机立断,拨开藤蔓,率先钻了进去。小李和林晚紧随其后。
山洞不大,只有十几米深,里面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味。三人屏住呼吸,紧贴洞壁,听着外面的动静。
村民的脚步声和低吼声很快接近,在洞口附近徘徊了一阵,似乎有些犹豫。祖祠方向的号角声也停了,那股冰冷的意志似乎也随之减弱。村民们失去了明确的指令,在洞口附近茫然地转了几圈,最终,如同潮水般退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山谷重新恢复了死寂。
三人松了口气,但仍不敢大意,又在洞里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才小心地探出头。
浓雾似乎散了一些,能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山谷的东侧边缘,距离营地有一段距离,但暂时安全。
“盘老庚后颈的烙印,是什么样子的?”林晚迫不及待地问。
林墨拿出手机,调出小李拍的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在盘老庚干瘦的后颈皮肤上,有一个暗红色的、约硬币大小的复杂符号。符号的中心是一个扭曲的人形,周围环绕着如同荆棘般的线条,整体透着一股邪异和束缚感。
“和‘伪印’有些像,但更复杂,更像是…某种控制性的烙印。”林墨沉声道,“我怀疑,整个村子的村民,可能都被打上了这种烙印,被祖祠里的东西控制着。”
“严文博呢?盘老庚说他看见了,被抓了…”林晚问。
“很可能也被抓了,而且可能…也打上了烙印,或者被关在某个地方。”林墨脸色难看,“我们低估了这里的危险。那个‘鬼师’或者‘峒神’,对村子的控制力远超想象。我们一进来,就被盯上了。”
“现在怎么办?撤出去?”小李问。
林墨沉默。撤出去固然安全,但严文博生死未卜,“伪印”的源头和村子的秘密也没有查明,等于白来一趟,而且可能打草惊蛇,让阿蔓组织更加警惕。
“不能撤。”林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看着哥哥,“哥,你也看到了,那些村民是被控制的,他们本身可能是受害者。盘老庚还试图警告我们。如果我们走了,严文博可能真的没救了,这个村子也会继续在这种邪恶的控制下沉沦。而且,”她顿了顿,“我刚才用‘观痕’查看那些村民身上的‘锁链’时,感觉那控制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懈可击。我的‘镇魂印’能干扰它。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在不惊动祖祠里那个东西的前提下,偷偷摸进去,找到严文博,查明真相。”
林墨看着妹妹,又看看手机里盘老庚后颈那邪异的烙印,眼神剧烈挣扎。理智告诉他应该撤退,等待更充分的准备和支援。但情感和责任感,却让他无法就这样抛下一个可能还活着的同胞,放弃揭开这个邪恶秘密的机会。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良久,林墨才缓缓开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一个能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潜入村子,找到严文博,并获取关键信息的计划。这非常危险,一旦失败,我们可能都会陷在这里。”
“哥,我的‘观痕’可以避开大部分村民和那些‘锁链’密集的区域。我的‘镇魂印’也能在一定范围内干扰控制,掩护我们。”林晚道,“我们可以等天黑,雾气最重的时候行动。目标不是祖祠,而是先找到盘老庚说的‘后山洞’,或者…找到其他可能关押严文博的地方。”
小李也表示愿意继续任务。
最终,林墨下定了决心:“好。我们先撤回营地,和老王、老杨头汇合,休整一下,制定详细计划。今天晚上,行动。”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可能还有村民活动的区域,花费了比来时更多的时间,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半山腰的营地。
老王和老杨头看到他们安全回来,都松了口气。但当林墨说明情况和晚上的计划时,老杨头的脸又白了。
“晚上进村?还要去后山禁洞附近?林队长,这、这是送死啊!”老杨头连连摆手,“不是我胆小,你们是没见识过那地方的邪性!晚上是那些‘东西’活动的时候!盘老庚不是说了吗,晚上不能出门!”
“正因为他们晚上活动,村里的活人可能反而会躲起来,我们的目标更小。”林墨冷静分析,“而且,我们需要弄清楚,严文博到底在哪里,是死是活。这是唯一的机会。”
老杨头见劝说无用,也只能唉声叹气,再三叮嘱他们要万分小心。
夜色再次降临,浓雾比昨晚更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山风呼啸,如同鬼哭。祖祠方向那沉闷的“心跳”声,在夜晚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整个山谷都在随着那节奏微微震颤。
林墨、林晚、小李三人,换上了深色的夜行衣,脸上涂抹了防反光的油彩,携带了必要的装备和武器(林墨和小李带了非致命性武器和麻醉弹,林晚则带上了陆青舟给的古玉和张静仪的香囊),告别了留守的老王和老杨头,再次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如同三只夜行的狸猫,融入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和黑暗之中。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利用林晚的“观痕”能力,避开村民和巡逻的“伥鬼”,潜入村子深处,找到可能关押严文博的地方,或者探查后山禁洞的入口。
林晚走在最前面,左手掌心“镇魂印”的光芒被她控制到最低,只维持在能清晰感知周围“痕迹”的程度。在她的“视野”中,黑暗的山谷被各种颜色的“气”勾勒出诡异的轮廓。代表生命和恶意的“人气”和“阴气”如同明灯,而那些被操控村民身上的灰黑“锁链”,则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指示着他们需要避开的路径。
他们如同在雷区中穿行,小心翼翼,步步惊心。
偶尔,会有几个游荡的灰白影子(伥鬼)从雾中飘过,林晚都能提前感知,示意同伴隐蔽。那些伥鬼似乎主要依靠某种本能或指令行动,在浓雾中感知能力也有限,并没有发现他们。
村子比白天更加死寂,吊脚楼里没有一丝光亮,如同巨大的棺椁。只有那座暗红色的祖祠,在黑暗中如同巨大的心脏,缓慢搏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们绕过祖祠,贴着山壁,向后山方向摸去。越靠近后山,空气中的阴冷和腥气就越重,地面也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风化严重的兽骨和人骨。
终于,他们来到了后山脚下。这里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尽头,是一个被巨大石块封堵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周围的岩壁上,刻满了与盘老庚后颈烙印、以及兽皮“伪印”相似的扭曲符号,在黑暗中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禁洞!
而在洞口旁边,紧挨着山壁,竟然搭建着一个简陋的、如同牢笼般的木棚!木棚用粗大的原木钉成,缝隙很小,门上挂着沉重的铁链和一把老式铁锁。
木棚里,有微弱的活人气息!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她“看”到,木棚里那个“人气”非常微弱、紊乱,而且…身上缠绕的灰黑“锁链”格外粗壮,几乎将他的生命气息完全包裹、压制!
“在那里!”林晚指着木棚,用气声说。
林墨和小李精神一振,立刻隐蔽接近。木棚周围没有村民看守,似乎对这里的“安保”很放心——或许,在他们看来,被关在这里的人,早已是“祖宗”的囊中之物,无需再看守。
小李拿出开锁工具,悄无声息地弄开了那把老式铁锁。林墨轻轻拉开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了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木棚里一片漆黑。
林晚点亮一支微光手电,光束照进去。
木棚角落,一堆干草上,蜷缩着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人。他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头发胡子纠结在一起,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污垢和暗红色的、已经结痂的伤痕——那些伤痕的走向,隐约也构成那个扭曲的符号。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似乎处于半昏迷状态。
但林晚一眼就认出了他——虽然憔悴不堪,但那眉眼轮廓,正是照片上那个文质彬彬的历史系博士,严文博!
他还活着!
“严文博!”林墨压低声音呼唤。
地上的人似乎听到了,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皮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眼神起初是茫然和恐惧,但当看到林墨等人陌生的面孔和装扮时,那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狂喜和极度惊恐的光芒!
他用尽全身力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走…快走…它…要醒了…血…血祭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山谷深处,那座暗红色的祖祠方向,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咆哮!
整个山谷地动山摇!
封堵禁洞的巨石,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红符文疯狂闪烁!
禁洞深处,传来锁链拖曳、岩石摩擦的恐怖声响,以及…一种沉重、贪婪、令人灵魂冻结的喘息声!
严文博脸上露出绝望的惨笑,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字:
“…它…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