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们互为财产，互为枷锁，直至生命尽头

沉默像夜色一样蔓延开来，只有风吹过花叶的细碎声响。

近乎僵持的气氛比颜姝预想中更窒息。

她正斟酌着要不要找个话题打破沉默，陆承洲却先开了口。

声音比在宴会厅里更淡些，被晚风揉过，添了几分冷意。

“颜小姐应该清楚，我们今天见面的目的。”

“陆家与颜家的联姻，于两家而言是双赢，我没有异议。”

颜姝指尖微顿，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还挂着得体的浅笑。

心里了然，又是个把婚姻当筹码的商人。

她轻轻点头：“陆先生直说就好。”

“联姻对象是谁，我从不在乎。”

陆承洲的话直白得不留余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家世、容貌、性情，于我而言都不重要，颜小姐是颜家的女儿，这就够了。”

坦荡得近乎绝情。

颜姝挑了挑眉，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下一秒，他忽然前倾半步，目光骤然沉了些，翻出几分不容置喙的执拗。

“但我对婚姻，有唯一且必须遵守的要求。”

“陆先生请讲。”

颜姝的笑容淡了些，心里隐约觉得，这个陆承洲，比表面看上去更偏执。

“忠心。”陆承洲只吐出两个字，字字清晰。

“婚后，你是我陆承洲的妻子，便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不管是心，还是身，婚前如何。婚后，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这一个丈夫。”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肩上那件男士西装外套，眼神更冷了几分。

“作为交换，我给你的只会比这更多。”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我身边，只会有你这一个妻子，绝无半分身心背叛。”

“我们不需要相爱，甚至不需要喜欢。”

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那双凤眼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冽。

“但必须至死，都不能分开。”

“这是场婚姻，没有中途离场的选项。颜小姐，你最好在点头之前，彻底想清楚这一点。”

夜风穿过花架，吹动颜姝鬓边的碎发，也带来他身上淡淡的沉木香。

她看着陆承洲冷沉的眼，里面没有半分爱意，只有赤裸裸的掌控和偏执的坚守。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强势的苏昱，更难捉摸。

没有爱，没有温情，只有至死方休。

颜姝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但同时，一股叛逆和不甘也悄然滋生。

凭什么？

她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既然陆先生强调忠诚，那么，这种忠诚是否也应该建立在基本的尊重之上？”

陆承洲很意外她会这样反问，眉梢微挑：“请说。”

“比如，不过多干涉对方的私人空间、兴趣爱好及正常社交？”

颜姝字字清晰，目光毫不退让。

“毕竟，我们不需要相爱，但至少需要和平共处，而不是把婚姻变成牢笼。”

她很清楚，双方父母对于这场联姻的决定，颜姝的反对微乎其微，陆承洲显然清楚这一点。

现在，不过是他变相的在警告自己。

陆承洲沉默地盯着她，半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里没什么愉悦的成分，只有嘲讽。

“颜小姐似乎对我的话有些误解。”

他直起身，俯视着看她。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月光，以及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所说的，不仅仅是一纸婚约。”

陆承洲抬起手，指尖悬在她脸颊旁，没有触碰，姿态充满了压迫感。

“它意味着，你的一切。”

“你的社交、你的喜怒，都将与我息息相关，也将在受到我的约束。”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低语。

“这不是干涉，颜小姐。”

“这是拥有。”

“而你，也将同样拥有我。”

“我们互为财产，互为枷锁，直至生命尽头。”

指尖终于落下，指背轻轻擦过她肩上的西装外套。

沿着肩线滑向锁骨，最终停在海蓝宝吊坠上，力道收紧。

“比如这件衣服。”

他指尖微微用力，将外套从她肩头挑开一点，露出底下细腻的肌肤。

“今晚之后，除了我，不会再有任何男人的衣服，有资格披在你身上。”

他的触碰和话语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指尖的温度透过丝绒传来，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颜姝身体僵住，呼吸急促。

猛地偏头想躲开这过于越界的触碰，下巴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捏住。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陆承洲的脸靠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唇，黑眸深暗如夜。

“害怕了？”

“颜姝，你没有回头路。”

月光流淌在他冷峻的眉眼间，也照亮了颜姝微微睁大的眼睛。

花园另一侧隐约传来宾客的笑语，更衬得此处死寂得可怕。

【叮！当前目标C（陆承洲）倾心值波动：+1】

【当前倾心值：8（亲近）】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情绪复杂难辨。

有掌控，有审视，还有一丝被挑起的兴味。

颜姝忽然不再挣扎，反而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甚至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挑衅的笑。

“陆先生。”

她声音轻柔，却清晰。

“你说，我们互为枷锁？”

“那如果有一天，我这把锁生了锈，或者干脆想砸开它呢？”

陆承洲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收紧，眸色陡然转深，像是被她的言辞激起了更深沉的暗流。

他凝视着她，仿佛想从她眼中看出这话究竟有几分认真。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手，后退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那汹涌的情绪又被他完美地收敛回冰冷的壳子里。

“你不会。”

“因为那代价，你承受不起。”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看向灯火通明的宅邸。

“宴会还没结束，回去吧。别让长辈们等太久。”

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暧昧与威胁从未发生。

而宴会厅的玻璃门后，苏昱依旧立在原地。

手中的香槟杯早已没了温度，杯壁凝了层薄薄的水汽，沾湿了他的指尖。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花园里那道并肩的身影上，眉峰微蹙。

颜父与陆父正聊着生意上的事，颜夫人和陆夫人说着家常。

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只当他在看窗外的风景。

唯有苏昱自己知道，那份汹涌的占有欲，早已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叮！当前目标 A（苏昱）倾心值波动：-1】

【当前倾心值：0（痴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