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抵债婚约

夜色漫过B市霓虹,林允初被林父半催半拽带进了一所顶级私人会所,内里却处处透着让人窒息的压抑。

她攥着洗得发白的裙摆站在角落,指尖冰凉,耳边林父的训斥还在回响:“站直了!等会儿靳大少过来了,嘴甜些,主动敬杯酒,这事成了,你弟弟的烂摊子才算彻底了结!”

林允初垂眸,睫毛颤得厉害。她是林家毫无血缘的养女,二十年养育情分,终究抵不过亲生儿子林博文闯的祸。不过是跟着狐朋狗友去会所逞能,不知天高地厚调戏了靳家旁支的小姐,还砸了靳家名下的场子,转头就捅出天大的篓子,靳家震怒,放话林家要么拿五千万赔偿,要么给个说法。

林家本就不算顶尖豪门,五千万足以压垮家底,正当林父林母急得团团转时,靳家那位爷竟主动松了口——娶林家的养女林允初,此事一笔勾销。

谁都知道靳承洲,B市无人敢惹的豪门权贵,靳氏集团实际掌权人,长相惊才绝艳,却也是出了名的浪荡子,身边红颜知己络绎不绝,换女伴如走马灯,圈子里没人敢奢望嫁给他,更没人想过他会主动求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养女。

可林父林母哪管这些,只当是天降救星,压根没问过林允初愿不愿意,连夜就定下婚事,今天更是直接把她拽来会所,逼着她讨好靳承洲。

“爸爸,我……”林允初想开口说不愿,话没说完就被林父狠狠瞪了一眼。

“别给我耍性子!林家白养你十年,现在该你报恩了!靳大少肯要你,是你的福气!等会儿他来了,主动点,伺候好了靳大少,博文的事才能彻底平了,我们林家也能跟着沾光!”

林父语气冰冷,半点温情都无,仿佛她不是林家的女儿,只是用来抵债的物件。

林允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她早该知道,在这个家里,她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个。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喧闹的室内忽然静了几分。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入,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段,墨发微垂,遮住些许凌厉眉眼,下颌线锋利流畅,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慵懒与矜贵,却又透着浪荡子特有的漫不经心。

是靳承洲。

林父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连忙起身迎上去:“靳大少,您可算来了,快请坐!

靳承洲淡淡颔首,目光越过林父,径直落在角落里的林允初身上。

女孩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长裙,身形纤细,皮肤白皙,垂着眸的模样温顺又怯懦,像只受惊的小鹿,可眼底深处藏着的倔强,却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有趣。

他长腿一迈,在主位坐下,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林父:“林先生,人我见了,婚事没问题。”

林父喜出望外,忙推了推林允初:“允初,愣着干什么?快给靳大少倒酒,敬靳大少一杯!”

林允初踟蹰着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红酒瓶,手抖得厉害,酒液溅出几滴在洁白的桌布上,像落下的泪。她端着酒杯递过去,声音细若蚊蚋:“靳少爷,敬您。”

手腕忽然被人攥住,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靳承洲抬眸看她,漆黑的眼眸里笑意不明,语气低沉又暧昧:“你很怕我?”

林允初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既危险,又让人捉摸不透。

她慌乱收回目光,指尖攥着酒杯愈发用力,声音发颤却强撑着镇定:“不……不怕。”

这话刚落,林父林建国就沉了脸,眼见靳承洲眼底笑意淡了几分,生怕婚事黄了,急得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没眼色的东西!跟靳大少说话都哆哆嗦嗦,敬酒都不会敬!”

林允初本就站得不稳,被这力道一搡,身子直直往前栽去,手里的红酒杯脱手而出,猩红的酒液泼洒而下,尽数淋在靳承洲胸口的洁白衬衫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痕,将昂贵的高定面料染得狼狈不堪。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林允初吓得魂飞魄散,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也浑然不觉疼,慌忙从他脚边爬起来,手足无措地抓过桌上的餐巾纸,想凑过去帮他擦拭,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纸巾。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养不熟的废物!”林建国气得脸色铁青,,怒火直往上冒,扬手就朝林允初脸上扇去,语气刻薄又凶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靳大少要是怪罪下来,看我怎么扒了你的皮!”

巴掌堪堪要落在林允初脸上,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攥住了林建国的手腕。靳承洲力道极大,林建国疼得龇牙咧嘴,抬头对上他漆黑冰冷的眼眸,那眸底翻涌的寒意瞬间让他浑身僵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靳承洲慢条斯理松开手,指尖摩挲着腕间的腕表,语气淡得没半点温度,却透着慑人的威压:“林先生,我的人,还轮不到你动手教训。连自己儿子教不好闯下祸端,如今倒有闲心苛责一个小姑娘,靳家的规矩,看来你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林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躬身赔笑,额头渗出细汗:“是是是,靳大少教训得是!是我一时糊涂,失了分寸!”

“出去。”靳承洲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没有半分留人的意思。

林建国哪敢多言,连忙点头哈腰应道:“好的靳大少!”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林允初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叮嘱,“今晚你好好陪靳大少!”

话音落,包厢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两人,凝滞的气氛压得林允初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