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的召见,不过是玄尘长老的最后叮嘱。除了额外赠予的几瓶高阶清邪丹,他还特意嘱咐,若在极寒之地遇到学院的外门据点,可凭长老令牌调取人手,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切勿暴露行踪。
夜色沉沉,五人回到院落,各自回房休整。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五人便已整装完毕,在本源碑广场汇合。
没有送行的队伍,没有多余的言语,玄尘长老只是站在山门处,挥了挥手,目光中满是期许与担忧。五人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马蹄踏破晨雾,卷起一路尘土。圣魂学院的轮廓渐渐在身后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前路漫漫,极寒之地的风雪,已在远方悄然酝酿。
按照既定路线,五人一路向北,三日便抵达了迷雾城。城中的阴邪之气早已消散,街道上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只是百姓的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惶恐。他们在城中补充了一些御寒的物资,没有过多停留,便匆匆离开,朝着黑风岭的方向赶去。
黑风岭,是前往极寒之地的必经之路。岭中常年狂风呼啸,黑雾弥漫,故而得名。岭中地势复杂,悬崖峭壁遍布,草木丛生,是邪修与散修的聚集地。这些人大多是被各大宗门驱逐的败类,心狠手辣,唯利是图,不少人与暗灵族勾结,靠劫掠过往修士为生。
刚踏入黑风岭的范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与魔气便扑面而来,与迷雾城的清新截然不同,让人心中一沉。狂风呼啸,卷起黑雾,能见度不足三丈,耳边还能听到隐约的兽吼与修士的惨叫,气氛诡异而压抑。
“小心点,这里的气息不对。”赵天勒住缰绳,赤红色的眼眸扫视着四周,本源感知全力扩散。浓郁的黑雾中,隐藏着数十道隐晦的气息,有人类修士的,也有妖兽的,还有一丝淡淡的阴邪之力,显然是暗灵族的探子。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凌霜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指尖的冰晶匕首微微颤动,“这些人,应该是收到了暗灵族的消息,在这里等着截杀我们。”
林虎握紧玄铁重锤,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实力!”
“不可冲动。”楚风沉声开口,“这里地势复杂,黑雾弥漫,适合隐匿与偷袭。他们在暗,我们在明,硬拼对我们不利。我们尽量低调前行,避开他们的视线,尽快穿过黑风岭。”
苏清鸢点了点头,冰灵之力在周身缓缓流转:“我的冰灵之力能凝聚水汽,暂时驱散黑雾,为我们引路。大家跟紧我,不要分散。”
她说着,抬手一挥,冰蓝色的寒气扩散开来,周围的黑雾被寒气冻结,化作冰晶飘落,露出了前方的道路。五人催马前行,马蹄轻踏,尽量不发出丝毫声响,朝着黑风岭深处走去。
然而,他们的小心,终究还是没能避开对方的算计。
行至黑风岭深处的一处峡谷,两侧是高耸的悬崖,谷底布满了碎石,狂风从峡谷中呼啸而过,发出凄厉的声响。就在五人即将穿过峡谷时,两侧的悬崖上,突然响起一阵桀桀的怪笑。
“哈哈哈!终于等到你们了!”
“赵天,苏清鸢,交出深海灵晶与冰灵本源,饶你们不死!”
数十道身影从悬崖上跃下,落在峡谷两侧,将五人的退路彻底封死。为首的是三名修士,一人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眼中闪烁着阴邪的光芒,是绿发中期的邪修;一人身着红衣,身材魁梧,周身萦绕着魔气,是绿发初期的魔修;还有一人,身着灰色长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气息隐晦,竟是绿发后期的散修。
他们的身后,跟着数十名黄发境的修士与妖兽,手中握着各式兵器,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将五人团团围住。
“是黑风岭的三大首领,黑袍老怪、红魔、疤面煞!”楚风的脸色微变,“这三人都是黑风岭的顶尖强者,心狠手辣,手上沾满了修士的鲜血,没想到他们竟然也与暗灵族勾结在了一起。”
黑袍老怪桀桀怪笑,目光扫过五人,最终落在赵天手中的深海灵晶上,眼中满是贪婪:“赵天,交出深海灵晶,再让苏清鸢随我们回去,献给暗灵族大人,我们可以放你们离开。否则,今日你们都将葬身于此!”
“做梦!”赵天的声音冰冷,镇魂刀瞬间出鞘,金红刀芒亮起,“想要深海灵晶,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不知死活!”疤面煞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你们不肯乖乖就范,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名修士与妖兽同时嘶吼着,朝着五人扑来。黑袍老怪、红魔与疤面煞则对视一眼,身形一闪,分别朝着赵天、楚风与林虎攻去,显然是想先解决掉五人中的核心战力。
“结阵!”赵天一声厉喝,五人瞬间翻身下马,按照五行本源阵的方位站定。
林虎的土灵本源化作坚盾,挡在最前方,玄铁重锤势大力沉,将扑来的妖兽一一砸飞;楚风的雷火灵刃化作炽烈的火龙,雷火之力灼烧着修士的身体,每一刀劈出,都能斩杀一名黄发境修士;凌霜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冰晶匕首的寒芒招招致命,专挑敌人的要害下手;苏清鸢的冰灵之力化作数道冰棱,射向远处的修士,限制着他们的移动;赵天则手持镇魂刀,金红刀芒暴涨,与疤面煞战作一团。
疤面煞的修为是绿发后期,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开山斧,斧刃上布满了血渍,显然是斩杀了不少修士。他的招式狠辣,大开大合,开山斧带着呼啸的狂风,朝着赵天劈来,每一击都蕴含着强悍的力量。
赵天不敢大意,光灵本源与水之本源全力运转,镇魂刀的金红刀芒与蓝金色的水浪交织,形成一道双色刀气,与开山斧轰然相撞。
“嘭——!”
强悍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谷底的碎石被震得四处飞溅。赵天被震得后退半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而疤面煞也被刀气中的净化之力震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你一个黄发巅峰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实力!”疤面煞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若是能夺取你的光灵本源,我的修为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他猛地催动体内的本源之力,开山斧上泛起一层黑色的光芒,显然是修炼了邪术,本源之力中夹杂着阴邪之气。他再次朝着赵天劈来,这一击,比之前更为强悍,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赵天脸色一沉,将深海灵晶的水之本源催至极致,镇魂刀的双色刀气再次暴涨,与开山斧狠狠相撞。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全力爆发,刀气中的净化之力灼烧着疤面煞的阴邪本源,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与此同时,楚风与红魔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红魔的魔气极为浓郁,手中的魔刀带着腐蚀之力,每一刀劈出,都能让周围的草木枯萎。楚风的雷火之力虽能克制魔气,却也消耗巨大,渐渐落入了下风。
林虎则与黑袍老怪战在一起。黑袍老怪的邪术极为诡异,能操控黑雾进行偷袭,林虎的土灵之力虽防御强悍,却也被黑雾牵制,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已被黑雾灼伤了数处,血肉模糊。
凌霜与苏清鸢则在牵制着数十名黄发境修士与妖兽,两人配合默契,冰灵之力与暗杀术交织,斩杀了不少敌人,但对方人数众多,源源不断地涌来,让她们也渐渐感到吃力。
战斗陷入了胶着状态。
黑风岭的修士们,个个悍不畏死,显然是被暗灵族许下的重赏所诱惑。他们眼中只有贪婪,没有丝毫道义,为了夺取深海灵晶与纯净本源,不惜一切代价。
人性的贪婪,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些人,原本都是各大宗门的弟子,只因心怀不满,或是犯下过错,被驱逐出宗门,便沦落为邪修,为了力量与利益,不惜勾结暗灵族,残害同门,沦为黑暗的傀儡。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黑雾中窜出,手中握着一柄淬了毒的匕首,朝着苏清鸢的后心刺去。这道身影极为隐蔽,气息与黑雾融为一体,竟是一名黄发巅峰的邪修,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着偷袭的机会。
“清鸢小心!”
赵天的余光瞥见了这道黑影,心中一惊,不顾一切地朝着苏清鸢扑去,将她护在身后。
“噗嗤——!”
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在赵天的后背,毒刃穿透衣衫,刺入皮肉,黑色的毒液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开来,灼烧着他的经脉,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本源之力也瞬间紊乱。
“赵天!”苏清鸢的惊呼声响起,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恐与担忧,她转身,冰灵之力暴涨,冰棱瞬间将那名邪修刺穿,“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赵天咬着牙,反手拔出匕首,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他的脸色瞬间苍白,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却还是强撑着,对着苏清鸢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你没事就好。”
毒液的毒性极强,夹杂着阴邪之气,瞬间便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本源之力也越来越弱。
疤面煞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抓住这个机会,开山斧带着强悍的力量,朝着赵天的后心劈来:“小子,受死吧!”
“不要!”苏清鸢一声嘶吼,冰灵之力全力爆发,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幕,挡在赵天身前。
“嘭——!”
开山斧劈在光幕上,冰屑纷飞,光幕瞬间破碎。苏清鸢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清鸢!”赵天眼中闪过一丝滔天怒火,毒液带来的痛苦仿佛瞬间消失,他猛地转身,镇魂刀的金红刀芒暴涨,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竟是在剧痛与愤怒中,触碰到了绿发初期的瓶颈!
“圣光裂天斩·本源爆发!”
赵天怒吼一声,光灵本源与水之本源彻底爆发,双色刀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刀影,朝着疤面煞狠狠劈去。这一刀,蕴含着他的愤怒与担忧,还有突破瓶颈的力量,威力无穷,足以媲美绿发初期的全力一击!
疤面煞的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想要闪避,却已迟了一步。
“噗嗤——!”
刀影瞬间将他的开山斧斩断,余威不减,狠狠劈在他的胸口。疤面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被刀气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神魂被净化之力彻底吞噬。
解决掉疤面煞,赵天的目光扫向黑袍老怪与红魔,赤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杀意。他的后背还在流着黑血,毒液依旧在蔓延,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势。
黑袍老怪与红魔看到疤面煞惨死,眼中满是恐惧,哪里还敢再战,转身便要逃跑。
“想走?留下命来!”
林虎怒吼一声,玄铁重锤狠狠砸向黑袍老怪的后背,土黄色的拳力涌入他的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楚风抓住机会,雷火灵刃化作一道火龙,狠狠劈在红魔的脖颈处,将他斩杀。
凌霜与苏清鸢也趁机清理了剩余的修士与妖兽,峡谷中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的尸体与血迹。
赵天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便要摔倒。
“赵天!”苏清鸢连忙冲上前,将他扶住,眼中满是泪水,“你怎么样?坚持住,我给你疗伤!”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清邪丹与疗伤丹,小心翼翼地喂到赵天嘴边,又运转冰灵之力,试图压制他体内的毒液。冰灵之力的清凉顺着伤口涌入,暂时压制了毒液的蔓延,却无法彻底清除。
“这毒液……是暗灵族的幽冥毒,普通的丹药与本源之力,无法清除。”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绝望,“只有幽冥谷的幽冥花,才能解此毒。”
赵天靠在她的怀里,脸色苍白,嘴角却露出一丝笑容:“没关系……我们……我们还要去幽冥谷……拿幽冥花……”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眼皮也开始打架,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迷。
“赵天!赵天!”苏清鸢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紧紧抱着赵天,声音哽咽,“你醒醒,不要吓我,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拿到幽冥花,治好你的伤。”
林虎与楚风走到身边,看着昏迷的赵天,脸上满是凝重。凌霜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看着苏清鸢:“清鸢,不要哭。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幽冥谷,拿到幽冥花,才能救赵天。这里不宜久留,暗灵族的援兵很快就会到来,我们立刻出发。”
苏清鸢擦干眼泪,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她小心翼翼地将赵天背起,冰灵之力在周身流转,为他抵挡着寒风。
林虎与楚风清理了一下战场,将有用的物资收起,便跟在凌霜身后,朝着黑风岭外走去。
峡谷中的血腥味与魔气,被狂风渐渐吹散。五人的身影,在黑雾中缓缓前行,朝着极寒之地的方向,走去。
赵天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幽冥花,是他唯一的希望。
而幽冥谷的深处,不仅有暗灵族的重兵,还有更为恐怖的强者,在等候着他们。
前路,愈发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