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兰亭集序,兰亭幻境

离开墨韵阁遗迹后,叶非、君可人两人没有按原路返回。

他们根据《墨韵初解》中一幅简略的地图指引,试图穿越苍梧山腹地的一条隐秘小路,以避开玄真教可能布下的眼线。

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几乎是在悬崖峭壁和原始密林中穿行。

途中,叶非开始尝试修炼《墨韵初解》中的法门。

他发现,文道修炼与传统的炼气截然不同。

传统炼气是直接吸纳天地灵气入体,淬炼经脉丹田。

而文道,则是先以心神感悟文字、文章、书画中的“意境”,让自身心境与某种天地至理契合,从而引动相应的灵气共鸣,再加以吸收转化。

过程更慢,更考验悟性,但吸收来的灵气似乎更加精纯,且与心神联系无比紧密。

他尝试诵读《诗经·蒹葭》,想象那秋水伊人、求之不得的渺茫意境。

果然感到周围水属性灵气变得活跃,丝丝凉意融入文气之中,使得文气运转更添一份灵动。

他又试着临摹《墨韵初解》中记载的几个基础符文,手指凌空虚划,心神凝聚于笔画走势所蕴含的“封”、“镇”、“御”等含义。

虽然还远不能形成有效法术,但已能感到笔尖划过处,空气的阻力似乎都发生了微妙变化。

君可人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有时会好奇地问几句,叶非也尽力解释。

但文道玄奥,很多感觉只可意会,叶非得益于是天生文曲灵根体质。

君可人也不强求,只是赶路和休息时,自己默默修炼家传剑诀,剑光越发凝练。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休息。

叶非闲来无事,就拿出那卷在墨韵阁得到的空白丝帛书册把玩。

这丝帛书册质地奇特,水火不侵,柔软坚韧。

他心中一动,尝试将一丝文气注入其中。

异变陡生!

丝帛突然爆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瞬间将叶非笼罩进去!

旁边的君可人惊得跳起,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光芒一闪即逝,连同叶非和那卷丝帛一起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篝火噼啪作响。

叶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已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崇山峻岭,茂林修竹,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

溪边,一群衣冠楚楚、气质潇洒的文士正席地而坐,饮酒赋诗,谈笑风生。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墨香和淡淡的兰草香气。

阳光和煦,微风拂面,景色之美,意境之雅,令人心醉。

“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一个清朗的声音吟诵着。

叶非如遭雷击!

这场景,这文章……这是《兰亭集序》!

王羲之笔下那个“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兰亭雅集!

他发现自己也坐在众人之间,面前摆着酒觞和笔墨。

周围的人似乎对他的出现并不惊讶,依旧饮酒笑谈。

一位面容清雅、风姿特秀的中年文士看着叶非(叶非直觉那便是王羲之的意境显化)举杯笑道:

“这位小友面生,然既入此境,便是有缘。今日流觞曲水,畅叙幽情,何不也赋诗一首,或挥毫一番,以助雅兴?”

叶非心跳如鼓。

他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由《兰亭集序》这篇千古文章意境所化的幻境!

这空白丝帛,竟是一件能引人进入文章意境空间的特殊法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既然来了,这或许是领悟“意境入道”更深层奥秘的绝佳机会!

他看向眼前的笔墨,没有选择赋诗——他自知急才不够——而是凝神静气,回想着《兰亭集序》全篇那洒脱飘逸、感慨深邃的意境。

随后他提笔,蘸了蘸旁边砚台里仿佛永远润泽的墨汁,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永”。

笔落纸上,他全身的文气都随之涌动,心神完全沉浸到文章所描绘的那种对生命美好、时光流逝的深切感悟之中。

不再是机械地临摹字形,而是用笔触去表达那种“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的胸怀,和“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的清醒与达观。

一字,一句……

他写得极慢,每一笔都仿佛在调动全身的力气和心神。

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他眼中只有笔下的字,心中只有文章的气韵。

不知不觉间,他体内的文气运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对天地间那种清新、灵动又略带怅惘的灵气感应也越发清晰。

这些灵气丝丝缕缕融入他的文气,让他的气息不断攀升、凝练。

当他终于写下最后一个“文”字,搁下笔时,整幅字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清辉之中。

笔力远不及书圣万一,但竟也隐隐有了几分畅达通透的神韵。

“好!”

旁边的“王羲之”抚掌笑道,“虽笔力稚嫩,然已得几分‘畅叙幽情’之真意。文以载道,心与境合,小友悟矣。”

话音落下,“王羲之”及那一群文士的身形开始如水波般荡漾、消失无踪。

叶非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推出,兰亭幻境消散了。

眼前一花,他又回到了山坳的篝火边,手里还拿着那卷丝帛。

只是之前的丝帛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他刚刚在幻境中写下的那篇《兰亭集序》字迹,墨迹未干,隐隐有灵光流转。

君可人正焦急地守在旁边,见他突然出现,先是一惊,随即察觉到他身上气息的变化,比进入之前更加沉静深邃,隐隐有光华内蕴。

“你……你突破了?”她难以置信地问。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叶非感受着体内澎湃了许多、且与天地灵气联系更加紧密的文气,轻点了点头。

他心中明悟:文心初成!

在《兰亭集序》的意境幻境中,领悟了“以意引气,心境合一”的文道精髓,境界得以提升。

“这丝帛……是一件宝物。”叶非将幻境经历简要说了一遍。

君可人听得啧啧称奇,文道之玄妙,再次超出了她的想象。

然而,没等他们仔细研究丝帛的变化,远处山林中,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呼哨,紧接着是快速移动的破风声,由远及近!

“有人!很多!朝这边来了!”

听得动静,君可人脸色一变,瞬间握紧长剑,将叶非护在身后。

叶非也急忙收起丝帛,文气运转,凝神戒备。

刚刚突破的喜悦,立刻被逼近的危险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