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城高中的放学铃声刚刚响过，教学楼里涌出大量学生，喧闹声此起彼伏。
“天陵，心夏！这边！”
校门口的老槐树下，莫凡正单脚踩在一辆有些掉漆的旧摩托车上，手里甩着头盔，一脸得意地冲我们挥手。那模样，活像个刚抢了地盘的小混混。
我推着轮椅，顺着人流往外走。
叶心夏坐在轮椅上，回头看着我，有些担心地说：“天陵哥，莫凡哥哥那车骑得太快了，要不我们还是走回去吧？”
“别听她的！”莫凡蹬着摩托车，滑行到我们旁边，“这破车虽然旧，但也是‘风驰电掣’级别的！再说了，推着轮椅走回去得多久？天都黑了！”
我看了眼天色，夕阳已经挂在教学楼顶，确实不早了。
“上车吧。”我对叶心夏说。
我单手把叶心夏连人带轮椅搬上了摩托车后座，让她坐稳。
莫凡跨上车，回头问我：“天陵，你坐得下吗？要不你打车回去？”
“少废话，走不走？”我冷冷地盯着他。
“走走走！这就走！”莫凡缩了缩脖子，发动了摩托。
突突突——
老旧的发动机咆哮起来，载着我们三人（虽然有点挤），驶离了学校区域。
晚风拂面，吹散了一天考试的疲惫。
叶心夏坐在中间，有些紧张地抓着我的胳膊：“天陵哥，抓稳了……莫凡哥哥，你慢点！”
“慢不了！这车没劲！”莫凡嘴硬道，手底下却还是松了点油门。
“莫凡，你这车该修修了。”我坐在最后面，感受着随时可能散架的车架，淡淡地说。
“修什么修？这叫情怀！”莫凡回头瞪了我一眼，“再说了，等哥以后觉醒了魔法，还要这破车干嘛？直接御剑飞行！”
“御剑飞行是道士。”我纠正道。
“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意思！法师也能飞的吧？书上说高阶法师都能飞！”
“理论上是悬浮，不是飞。”
“你们俩……能不能聊点别的？”叶心夏无奈地捂着额头，“天陵哥，莫凡哥哥，你们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抬杠？”
我和莫凡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摩托车停在了一条老旧的居民巷口。
这里离市中心有些距离，环境倒是挺安静。
“到啦！这就是哥的根据地！”莫凡熄火，得意洋洋地指着巷子深处的一栋老式二层小楼。
我推着轮椅，跟着莫凡走进巷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还有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
“爸！我们回来啦！”莫凡在巷子里大吼一声。
“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回来了？”莫家兴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我们刚转过巷角，就看见莫家兴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
“哎哟，这是谁啊？”莫家兴看到我，眼睛一亮，“天陵来了？快进屋快进屋！今天叔叔给你们露一手红烧肉！”
“莫叔叔好。”我点了点头，推着叶心夏进了院子。
莫凡家的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桌上已经摆了几盘菜，热气腾腾的。
“心夏，快洗手吃饭！”莫凡把头盔往墙上一挂，立刻去搬椅子。
“天陵，你也别客气，就当自己家。”莫家兴热情地招呼我，“听说你们今天考试结束了？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我回答得言简意赅。
叶心夏坐在桌边，看着忙碌的莫凡和莫家兴，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真好啊……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会的。”我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吃饭吧。”
饭后，莫凡正准备去洗碗，我拦住了他。
“你去切水果，这个我来。”我指了指叶心夏的轮椅。
莫凡一愣，随即嘿嘿一笑：“行啊天陵，够意思！心夏的脚怕凉，水温别太烫啊！”
我推着叶心夏进了客房。
接水，试温，动作熟练。
叶心夏低着头，看着我蹲在地上给她脱袜子，小声说：“天陵哥，我自己来就好……让你洗脚，怪不好意思的。”
“别动。”我按住她的腿，把她那双冰凉的小脚按进了热水里。
“啊！”她轻呼一声，脚趾蜷缩起来。
“烫？”我问。
“不……不烫，是很舒服。”她咬着嘴唇，脸色因为热气变得红润，“天陵哥，你的手好暖和。”
我一边帮她揉搓着脚背，一边在脑海里划开面板。
【精神：18.0→ 18.3】
“有效果。”我心中微动。
洗完脚，我帮她擦干，推着轮椅把她送回房间。
“我走了。”我对莫凡和莫家兴说。
“天陵哥，路上小心！”叶心夏在门口挥手。
离开莫凡家的视野后，我为了赶时间，拐进了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僻静小巷。
这条路是回出租屋的捷径。
刚才路上和莫凡、叶心夏聊了几句，心情原本还算放松。
但一走进这条小巷，那种轻松感瞬间荡然无存。
夜风突然变得阴冷，吹得人脊背发凉。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血腥铁锈，熏得人脑仁生疼。
我脚步猛地一顿，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不对劲！”
我下意识地背靠墙壁，目光死死盯着巷子深处的阴影。
“沙沙沙……”
阴影里，传来一阵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走了出来。
它足有小牛犊子大小，浑身灰褐色的硬毛根根竖起，一只巨大的独眼闪烁着幽绿的凶光，正死死盯着我。那颗狼头上的独眼转动着，贪婪地打量着我，仿佛在看一块鲜嫩的肉排。
独眼魔狼！
那魔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口水顺着獠牙滴落，腐蚀着地面的青苔，冒出阵阵白烟。它四肢微屈，肌肉绷紧，显然是要发动攻击了！
跑？
那是找死。
打？
我看了看自己这双刚给叶心夏洗完脚、还没干透的手。
“唯一的办法……拖延时间！”
就在那腥臭的爪子距离我鼻尖只剩十公分的时候，我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那魔狼动作一僵。
我屏住呼吸，强忍着胃里的翻腾，死死盯着它那只独眼，用最平稳、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莫凡，你还在等什么？直接用雷系！”
那魔狼明显愣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狂点，同时对着那魔狼大吼：
“你以为我没叫人？博城猎人队五分钟后就到！你信不信我一个照明弹打上去，让你在这儿曝光？”
果然，那魔狼听到“猎人队”，浑身猛地一颤，原本前扑的姿势硬生生停住了。
我趁机退后半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心全是冷汗，但语气依旧强硬：
“不信？那你过来啊。看看是你的皮硬，还是猎人队的子弹快！”
那魔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该死，猎人队到底在哪？！”
“我这电话要是打不通，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宇昂的声音还在广场上回荡，那带着挑衅与轻蔑的“可有胆量一战”，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在每一个关心莫凡的人心头。
叶心夏的脸色更白了一分，手指紧紧攥着轮椅扶手。张小侯和何雨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莫凡的背影。人群前方的莫家兴，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是无比的担忧和痛苦——他知道，儿子被逼到了绝路，而这绝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这个没用的父亲。
穆卓云端坐高台，嘴角噙着一丝尽在掌握的淡笑。穆贺依旧温和，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斩空微微挑眉，似乎想看看这个被他评价为“有点意思”的火系小子会如何应对。穆宁雪清冷的眸光，也静静落在那道穿着不合身西装的背影上。
全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死死打在莫凡身上。
愤怒、鄙夷、同情、好奇、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在无声涌动。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聚焦中，莫凡缓缓地，一步，一步，从树荫下走了出来，走到了阳光直射的广场中央，与高台上的宇昂遥遥相对。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众人预想中的暴怒、屈辱或是畏惧。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后，反而呈现出奇异平静的……疯狂。那是一种将所有情绪、所有压力、所有不甘都压缩到极致，即将转化为焚尽一切烈焰的可怕平静。
他看着宇昂，又缓缓将目光移向高台上好整以暇的穆卓云，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白而冰冷的笑容。
“宇昂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砂石摩擦般的嘶哑，却又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你的挑战，老子接了。”
人群微微骚动，但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预料之中的回应，无非是年轻人不甘受辱的挣扎罢了。
然而，莫凡的下句话，却让这刚刚泛起的骚动，瞬间被更恐怖的死寂吞没。
“不过，光是地圣泉资格，彩头太小了，没意思。”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惊愕茫然的目光中，抬手指向高台上脸色微沉的穆卓云，又指向眼神骤然转厉的宇昂，一字一句，如同铁锤砸在冰面上，掷地有声，响彻云霄：
“今天，我莫凡在此立誓！”
“若我胜，地圣泉资格归我！你，宇昂，还有你老子穆卓云——”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那个脸色惨白、身躯微颤的中年男人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
“要当着全博城人的面，给我爸，莫家兴！”
“鞠躬！”
“道歉！”
轰——！！！
不是声音，是认知的爆炸！
死寂！比刚才宇昂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