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个棋子

城东废车场弥漫着铁锈与机油的腥气。

沈砚站在一辆报废的公交车后,看着老陈从皮卡后备箱搬出三个军绿色防水箱。

“碘片五百片,净水片三百,压缩饼干六十包,防毒面具四套——全是未拆封的库存。”老陈擦了擦汗,压低声音,“还有你要的工业盐,五十公斤,分五袋装的。”

沈砚点头,递过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

老陈没数,只掂了掂重量,咧嘴一笑:“够意思。不过……你真信世界要完了?”

“不信。”沈砚平静道,“但我信人性。”

老陈一愣。

沈砚已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废铁堆的阴影里。

回到出租屋——他决定这是最后一次回来——沈砚迅速清点物资:食物可支撑45天,净水片配合雨水收集能延长至70天,防毒面具暂无用处,但血月第三夜会出现“灰雾”,那时就至关重要。

他把盐分装进小号密封袋,每袋混入少量银粉(典当怀表换来的),再贴上手写标签:【精神稳定剂·初级】。

做完这些,他打开电脑,调出城市地图。

红圈标记了七个地点:冷库、地铁通风井、废弃医院药房、军区靶场外围、大学生物实验室、高压变电站、以及——青林路派出所。

最后一个,是王烈此刻所在的地方。

时间:下午4:17。

距离血月降临:39小时43分。

他知道,今晚9点,西区旧仓库会发生第一起公开的“异常事件”:三名混混被一种寄生型霉菌感染,狂暴撕咬路人。官方会定性为“新型毒品致幻”,但王烈会发现尸体伤口有非人齿痕。

而沈砚,要让王烈提前到场。

他拨通一个公用电话亭的号码——这是他前世记下的“灰色渠道”,专为不想留痕的人服务。

“我要发一条匿名短信,内容:‘西区永兴仓库,今晚九点,三具尸体,野兽撕咬。信或不信,你女儿还在上学。’接收人:王烈,手机号尾号7429。”

对方沉默两秒:“五百,现金放老地方。”

“成交。”

挂断电话,沈砚望向窗外。天色渐暗,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如末日前最后的狂欢。

他知道,王烈一定会去。

因为那个男人,骨子里不信“巧合”,更不信“官方解释”。

晚上8:45,西区永兴仓库。

王烈靠在警车旁,手按在配枪上,眼神警惕。他本不该来——停职期间无权出警。但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三具尸体……野兽撕咬……”他喃喃自语,想起三年前青林路案发现场,那具“自杀”女尸脖颈上的咬痕,和法医报告完全对不上。

突然,仓库深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王烈拔枪冲入。

手电光扫过,只见三具尸体倒在地上,胸腔被撕开,内脏不翼而飞。更诡异的是,地面爬满暗绿色霉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门口蔓延。

“什么鬼东西……”他后退一步,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一条新短信:

“别碰霉斑。用打火机烧它,然后往东墙第三个货柜后看。”

王烈犹豫一秒,掏出打火机。火焰触及霉斑,竟发出尖锐嘶鸣,迅速碳化。

他走向东墙,掀开破布——里面是一台老式录音机,正在循环播放一段音频:

“……李氏集团上周秘密收购了永兴仓库,用于存放‘觉醒诱导剂’。但那不是药,是活体孢子。第一批试验品,就是这三个混混。”

王烈浑身发冷。

李氏?那个市值千亿的医药巨头?

录音结束,机器自动弹出一张纸条:

“明晚零点,血月升起。法律失效,力量为王。想活命,也想报仇——来找我。冷库坐标已发你邮箱。”

王烈猛地抬头,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像一场无声的嘲笑。

同一时刻,沈砚坐在郊区一家24小时网吧角落。

他刚用匿名邮箱给王烈发送了冷库GPS坐标,顺手黑进市电力局系统,申请了一次“计划性停电”——理由是“线路检修”,时间:3月2日晚11:30至3月3日1:00。

完美覆盖血月初期。

他知道,真正的混乱不在怪物,而在人心。

当全城断电,超市会被洗劫,银行金库成空壳,而那些提前囤积物资的人,将成为众矢之的。

但他不怕。

冷库有独立柴油发电机,地下三层,墙体加厚,入口伪装成垃圾中转站——这是他前世花三年才找到的安全屋。

现在,他只需等王烈入局。

手机忽然震动,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东城区富豪李振邦宣布成立‘曙光基金会’,将免费发放‘觉醒潜能激活剂’,助力人类进化!”

沈砚冷笑。

李振邦,李氏集团掌舵人,未来“血月七王”之一,靠贩卖致疯药剂起家。

那所谓的“激活剂”,实则是高浓度孢子溶液,注射者三天内必发狂,成为他的“活体兵器”。

而第一批领取者,此刻正在排队。

沈砚打开系统面板:

【认知点:5(来自王烈初步信任)】

【可解锁档案:D-047《李氏孢子:伪装与真相》】

他毫不犹豫点击解锁。

档案摘要:

孢子遇酒精会短暂失活注射者左肩会出现蝶形红斑(72小时后显现)唯一解药成分:冷库B3层冷藏的“蓝心草”(当前未被发现)

沈砚眼神微亮。

蓝心草?那东西在他前世是稀世珍宝,一株换一座安全区。

而现在,它还静静躺在冷库深处,无人知晓。

他起身离开网吧,走向公交站。

背包里除了物资,还多了一瓶医用酒精和一支强光手电——明天,他会“偶然”路过李氏发放点,把酒精混进饮水机。

不是为了救人。

而是为了制造混乱:当第一批注射者突然失效,李振邦的信誉将崩塌,势力内讧,他才有机会低价收购其地下实验室。

这就是他的逻辑:

让敌人互相撕咬,自己收割残局。

公交车驶过跨江大桥,城市灯火如星河。

沈砚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明天,血月将至。

而他的棋盘,已落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