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申公豹授业，隐秘暗示

天际金光如炽，似有千军万马踏云而来，直逼东海海面。

敖丙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重伤昏迷的李艮，胸口仍在汩汩流淌着血液的夜叉，再看向不远处一脸桀骜、手持火尖枪的哪吒，那双混天绫无风自动，显然并未将天庭追兵放在眼里。

电光石火间，敖丙已有决断。

“此地不宜久留，你速走！”他压低声音对哪吒道，语气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万龙甲上的蓝金色光晕骤然暴涨，刻意将哪吒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魔丸气息死死压制，试图以此混淆天兵的感知。

哪吒挑眉，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他晃了晃手中的火尖枪，枪尖火焰吞吐不定：“你这龙族的倒是奇怪，不趁机杀我，反倒让我走？”

“少废话！”敖丙语气一沉，余光已瞥见数道金色流光划破云层，几名身披金甲、手持兵刃的天兵已然踏云而来。“天庭之人若见你我对峙，必会借机发难，到时候你我都讨不到好！”

话音未落，天兵已抵达近前，为首的天将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海面的狼藉——断裂的珊瑚、翻覆的巨石、还有四处漂浮的虾兵蟹将尸体，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敖丙身上，语气倨傲：

“东海三太子？此处为何有魔丸气息？还有龙族之人受伤，莫非是魔丸作祟？”

敖丙上前一步，将李艮等受伤的属下护在身后，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之事：“回天将，方才确有魔丸气息异动，晚辈察觉后立刻赶来，奈何魔丸转世之人狡猾得很，已被其逃窜。这些属下是在追击过程中不慎被其重伤。”

天兵们仔细探查一番，只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微弱魔气，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为首天将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既然如此，你且带人回龙宫养伤，我等奉命追查魔丸，自会继续搜寻。”

天将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轻视，“回去告诫你父王，管好东海这一亩三分地，若再让魔丸在此作乱，天庭定不轻饶！”

敖丙躬身应下，目送天兵们驾云离去，直到那耀眼的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没想到你这龙族，倒是挺会打官腔。”哪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敖丙回头，只见哪吒竟没走，反而优哉游哉地靠在一个巨大的浪头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敖丙转过身，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我并非帮你，只是不想龙族被牵连。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你我各不相干，日后莫要再踏入东海海域半步。”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重伤的李艮，对身后匆匆赶来的水军吩咐道：“速带夜叉大人回龙宫医治，不得有误！其余人清理现场，即刻返程。”

转身跃回玄龟战船时，敖丙能清晰地感觉到哪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中带着探究、不甘，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回头，心中清楚，有些羁绊，从一开始就注定不能深交——他们是天生的宿敌，这是天庭与阐截二教早已定下的规矩，也是他一生都挣脱不开的宿命。

战船返程途中，敖丙独自站在船头，任凭咸湿的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

方才与哪吒对峙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气息之间的共鸣，那种如同孪生兄弟般的吸引力，以及被宿命捆绑的无力感，让他对归墟龙石的渴望愈发强烈。

“太子，您伤势未愈，还是先回舱调息吧。”

副将端着一碗疗伤的丹药走来，看着敖丙苍白的脸色，满脸担忧，“方才您强行压制气息，又硬接了魔丸一击，经脉怕是受损不轻。”

敖丙接过丹药服下，一股温和的药力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稍稍缓解了体内的疼痛。他淡淡点头：“无妨。李艮夜叉情况如何？”

“军医正在全力诊治，虽已无性命之忧，但修为怕是要倒退数年。”

副将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那魔丸转世太过强悍，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战力，手中火尖枪更是厉害无比，日后必成我族大患。”

敖丙沉默不语，望着前方深邃的海底。他比谁都清楚哪吒的潜力，魔丸之力本就狂暴无比，再加上太乙真人这位阐教金仙的教导，哪吒的成长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而他，若始终被万龙甲压制，被所谓的宿命束缚，迟早会被哪吒超越，更别说复兴龙族了。

回到东海龙宫，敖光早已在水晶殿外等候。见玄龟战船缓缓驶入龙宫港口，他立刻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地询问情况。

敖丙将事情经过一一禀报，刻意隐瞒了与哪吒气息共鸣的细节，只说魔丸狡猾逃窜，天兵已接手追查，龙族只是恰巧路过，不幸被波及。

敖光听完，神色稍缓，但依旧沉声叮嘱：“你需加紧修炼，魔丸一日不除，龙族便一日不得安宁。明日起，让你师父申公豹多指点你几招，务必尽快掌控灵珠之力，万不可懈怠！”

敖丙躬身领命，随后转身前往申公豹的修炼密室。他此刻心中有诸多疑问，想要向这位神秘的师父请教，尤其是关于归墟龙石的秘闻。

密室位于龙宫深处，四周布满了奇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禁制波动。

申公豹依旧背对着门口，站在一面刻满了古老纹路的石壁前，似是早已等候多时。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敖丙苍白的脸色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与魔丸交手了？还硬扛了天兵的探查，滋味不好受吧？”

敖丙心头一惊，没想到申公豹竟什么都知道。

他也不隐瞒，坦诚点头道：“师父慧眼，弟子确实与魔丸转世对峙过，也险些被天兵察觉异常，幸得万龙甲相助，才勉强蒙混过关。”

“你做得很好。”申公豹走上前，指尖轻轻点在敖丙的几处大穴上，一股阴柔却精纯的力量缓缓注入，瞬间缓解了他经脉的痛感。

“懂得审时度势，不逞一时之勇，比为师预想的更沉稳，也更有城府。”

敖丙抬头，直视申公豹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开门见山问道：“师父，弟子有一事请教。您之前说的能打破宿命的力量，是不是归墟龙石？”

申公豹的眼神微微一动，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查到线索。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手拂过石壁上的纹路，那些沉寂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幽幽的青光，一个模糊的奇石轮廓在石壁上若隐若现，正是敖丙在玉简上见过的归墟龙石图案。

“归墟龙石确实能逆劫数、破天规，拥有颠覆乾坤的力量。”

申公豹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但它也藏着致命的危险。那石头里不仅有龙祖的本源之力，还封印着太古时期被镇压的孽龙戾气，吞石者稍有不慎，便会被那股戾气吞噬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祸乱三界的怪物。”

敖丙心头一凛，握着玉简的手微微收紧，但眼中的光芒却更加坚定：“哪怕有危险，弟子也想一试。弟子不想做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想龙族永远被镇压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

申公豹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沉默片刻，缓缓道：“时机未到。你现在修为不足，即便找到了龙石，也无法承受它的力量，只会白白送死。先潜心修炼，掌控好灵珠之力与万龙甲，等你有足够的实力应对戾气反噬，为师自会告诉你龙石的具体位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补充道：“记住，魔丸是你的宿敌，也是你的劫数。你与他的每一次交锋，都是对自身的磨砺，能助你更快成长。但千万不要被表象迷惑，三界之中，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魔丸。”

敖丙似懂非懂地点头，申公豹的话意有所指，让他心中满是疑惑。

真正的敌人不是哪吒，那会是忌惮龙族实力的天庭？还是一直视龙族为异类的阐教？亦或是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天道？

走出密室时，夜色已深（海底无昼夜之分，仅以龙宫灯火明暗计时）。

敖丙抬头望向龙宫顶部那层淡淡的结界，结界外是冰冷刺骨的海水，更是束缚龙族千年的天规枷锁。

申公豹看着敖丙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容越发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抬手一挥，石壁上的奇石轮廓瞬间消散，恢复了古朴的原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敖丙，归墟龙石，终将成为他颠覆天规、向阐教复仇的最大筹码。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