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谁能挡住吕布?

长安城破前半个月,刘良便带着唐姬、貂蝉趁着月色走了。

两匹马,一驾车。

车上坐着两个女子,车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头。

周仓凑过来低声道:“大哥,真要走?那董卓……”

刘良翻身上马:“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马蹄踏碎夜色,一行五人消失在长安城东门外。

走了四五十里,天蒙蒙亮。

刘良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

长安城的方向,火光还没起来,但那股味儿已经飘过来了。

乱世的味道。

貂蝉掀开车帘,露出一张脸:“先生,咱们是去哪?”

刘良道:“先找个地方落脚。这仗,还得打一阵子。”

他没说去哪儿,也没说怎么打。

车帘缓缓落下,里头传来唐姬低低的声音,软语温言,像是在哄着谁。

貂蝉偶尔应一两声,语调糯糯的,已不似初时那般紧绷。

这些时日,两人相处得倒是不错。

这反倒让刘良心安了几分。

论出身,唐姬是先帝皇妃,貂蝉也是司徒府上的清倌人,哪个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可如今这世道,王妃也罢,美人也罢,统统都是乱世里的浮萍。

能活着从洛阳和长安城里逃出来,已是祖上积德,哪有心思去争什么风、吃什么醋?

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这两位虽然都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却绝不是那种“胸大无脑”的女子。

知道什么时候该端着,什么时候该放下,明白活命比脸面要紧。

刘良回头又看了那垂落的布帘一眼,心里多了几分抚慰。

这样的女人,省心。

周仓这时骑马赶了过来:“大哥,咱不回洛阳?玄德公那边……”

刘良直接道:“洛阳守不住。我已经写信让玄德随时准备撤退。”

周仓瞪大眼睛:“守不住?玄德公有两万人!关将军、张将军、哪个不是万人敌?吕布那厮,咱们在虎牢关又不是没打过!”

赵云道:“大哥的意思,洛阳有百姓拖累?”

刘良无奈点头:“虽然话难听,却是实情。”

“二十余万人。一天两顿饭,想想就头疼。粮仓里的陶罐能撑三四个月,可三个月后呢?吕布围城一个月,城外的粮食就进不来,城里就会饿死人。两个月,开始人吃人。三个月,不用打,城就破了。”

赵云沉默。

刘良又道:“玄德仁义,他不会弃城。可仁义这东西,有时候是刀。刀把子攥在自己手里,刀尖子指着自己心口。”

赵云没再问。

一行人继续往东走。

走了三日,在一处山坳里歇脚。

刘良让周仓去打听消息,自己和赵云坐在火堆边。

周仓天黑时回来,带回一堆消息。

董卓进长安了。

天子又落入董贼之手。

这一切都在刘良的预料之中,

不过,出乎刘良意料的,是吕布被封温侯,领兵东进,三路大军已经占了渑池、义马、新安。

沿途守军跑的跑、降的降,号称三十万,兵锋直指洛阳。

曹操撤回兖州了,路上收拢残兵,据说已有三万之众。

袁绍还在河内,温县、沁阳一带,屯兵至少五万。

黄河以南,袁术的主力退到南阳,但汝阳、石龙、宝丰一线,还有三万多守军,扼着宛城。

周仓说完,挠头道:“大哥,这局势,乱成一锅粥了。”

刘良没说话,盯着火堆出神。

赵云道:“大哥在想什么?”

刘良抬起头,忽然笑了一下。

“我在想,谁能挡住吕布。”

赵云道:“曹操?”

刘良道:“曹操实力不够。他刚撤回去,人心未附,粮草未足。让他跟吕布硬碰,是让他送死。”

周仓道:“那玄德公呢?”

刘良又摇头:“玄德守不住。我刚才说了,洛阳那二十几万人是活命的人,也是要命的人。玄德不会丢下他们,那就只能被他们拖死。”

赵云面容冷峻,道:“那只有袁氏兄弟了。”

刘良微微颔首:“黄河以北,袁绍。黄河以南,袁术。两家加起来,十万人以上。若南北夹击,吕布再能打,也得掂量掂量。”

周仓瞪眼:“那两家能听咱们的?袁术那厮,见了吕布腿都软了,让他出兵打吕布?他敢吗?”

刘良道:“袁术敢。玄德明智,将那传国玉玺主动送给袁术,这是一招妙旗。如今袁术得了玉玺,心里头那点称帝的野心早就烧起来了。现在董卓势大,吕布一路东进,下一个打的就是他南阳。他不想打,也得打。”

周仓道:“那袁绍呢?”

赵云道:“袁绍难。”

刘良道:“袁绍有黄河天险,让他出兵主动与吕布硬碰硬,难。不是袁绍本人难,是他手下那帮谋士难。沮授、田丰、审配,哪个是省油的灯?他们不会让袁绍冒险渡河,跟吕布决战。”

周仓道:“那怎么办?”

刘良望着火堆,久久不语,心里却转着无数个念头。

袁术贪利,可以利用。

袁绍谨慎,难以说动。

但袁绍手下那几个人,也不是铁板一块。

逢纪、郭图与沮授、田丰,向来面和心不和。

若是能从内部撬开一道缝……

刘良道:“子龙,你连夜派人去河内,打听打听。逢纪、郭图这两个人,有什么软肋,有什么喜好,平时跟谁来往,越细越好。”

赵云领命:“云这就去办!”

眼见赵云转身离去,周仓却不明就里,急的抓耳挠腮。

“大哥,咱们这是要干什么啊?我要和这两个人交朋友吗?”

刘良也没有故弄玄虚,给周仓解释:“最坚固的堡垒,是从内部攻克的。袁绍那边,咱们不亲自去,但得有人替咱们去。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这个人。”

周仓闷闷地嗯了一声,喃喃道:“好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