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杂役院时,天已微亮。
晒柴场上已有几个早起的杂役在忙活,见到沈清玄,都露出几分诧异。毕竟昨夜赵峰那番作态,不少人都看在眼里,谁也没想到这个快被遣散的废物还敢回来。
“哟,这不是沈清玄吗?还以为你卷铺盖跑路了呢。”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是和刘三走得近的王二,他正蹲在地上劈柴,斧头抡得虎虎生风,“赵师兄的话都敢不听,胆子倒是不小。”
沈清玄没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木屋。体内灵气流转带来的充盈感还未散去,他此刻只想抓紧时间巩固境界,哪有功夫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可王二却不依不饶,扔开斧头拦在他面前:“跟你说话呢,哑巴了?”他比沈清玄高出半个头,常年干体力活练就一身蛮力,此刻居高临下地瞪着沈清玄,“赵师兄说了,你要是敢偷懒,就让我们好好‘教教’你规矩。”
说着,他伸手就去推沈清玄的肩膀。
若是往日,沈清玄定会下意识躲闪。但此刻,他体内灵气微微一动,肩膀看似随意地一沉,便卸去了王二大半力气。同时右手快如闪电,攥住了王二的手腕。
“嗯?”王二只觉手腕一紧,像是被铁钳夹住,疼得他龇牙咧嘴,“你找死!”
他另一只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沈清玄面门,这一拳若是打实了,怕是要当场见血。周围几个杂役都惊呼出声,却没人敢上前劝阻——谁都知道王二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又靠着刘三撑腰,平日里横行惯了。
沈清玄眼神一凝,体内灵气顺着手臂经脉流转,攥着王二手腕的手猛地一拧!
“啊——!”
一声惨叫划破杂役院的宁静,王二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疼得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沈清玄顺势松开手,王二便像堆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捂着胳膊哀嚎不止。
这一下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三年都没引气入体的废物,竟然能一招制服王二?要知道王二虽然没踏入修行,但一身蛮力连寻常炼气一层修士都未必吃得消!
“你……你引气入体了?”一个杂役结结巴巴地问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沈清玄没回答,只是淡淡地扫了眼地上的王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挡路,断的就不是胳膊了。”
他的目光扫过之处,所有杂役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那是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质,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连眉眼间的怯懦都被一种沉静的锐利取代。
沈清玄没再理会众人,推门走进了自己的木屋。
关上门,他才松了口气。刚才那一下,其实是他第一次尝试将灵气用于实战,没想到效果竟如此显著。灵髓玉提纯后的灵气虽然微弱,却异常凝练,运转起来也远比寻常灵气灵活。
“看来不仅要修行吐纳,还得学些基础的斗法技巧。”沈清玄喃喃自语,想起了孙长老给的那本《青云基础剑决》。
他从怀中取出蓝色封皮的小册子,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晨光翻阅起来。剑决开篇便是“气剑合一”四字,下面用朱笔批注着:“剑者,气之延伸也。炼气初期,虽未凝剑胎,然灵气附于凡铁,亦可显锋芒。”
沈清玄越看越是心惊,这剑谱不仅记载着七式基础剑招,更有关于灵气如何附着于兵器、如何在招式中爆发的详解,这些都是杂役院那些粗浅法门里绝不可能有的东西。
“起剑式需沉肩坠肘,灵气自丹田至右手劳宫穴,意动则气发……”
他按照口诀,盘膝坐在床上,双手虚握成剑指,模拟起剑的动作。体内灵气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流转,右手劳宫穴隐隐发热,仿佛真有一柄无形的剑在掌心凝聚。
就在他沉浸在剑决的玄妙中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刘三那谄媚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
“沈师弟,醒了吗?赵师兄有请。”
沈清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将剑谱小心藏好,又检查了下灵髓玉是否贴身藏好,这才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刘三,身后还跟着两个杂役,看那样子是怕沈清玄不肯走。刘三上下打量了沈清玄几眼,见他神色平静,不由得有些诧异——换做往日,沈清玄听到赵峰的名字,早就吓得脸色发白了。
“沈师弟倒是长进了,连王二都敢打。”刘三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赵师兄说了,年轻人犯错不要紧,知错能改就行。走吧,跟我去给赵师兄认个错,这事就算了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沈清玄打伤王二,反倒是沈清玄的错。
沈清玄看着他:“赵师兄在哪?”
“在前院演武场等着呢。”刘三见他还算“识相”,语气缓和了些,心里却暗自冷笑——等会儿到了演武场,看赵师兄怎么收拾你!
沈清玄点了点头:“带路吧。”
刘三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清玄这么痛快,随即撇了撇嘴,转身在前头领路。他没注意到,沈清玄跟在他身后,右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演武场位于杂役院东侧,是片用青石铺成的空地,平日里供杂役们演练些粗浅的拳脚功夫。此刻赵峰正背着手站在演武场中央,身边围着四五个内门弟子,个个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看到沈清玄走来,赵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废物,还敢来?”
沈清玄站定,不卑不亢地看着他:“赵师兄找我,不知有何吩咐?”
“吩咐?”赵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昨天让你搬柴,你敢偷懒;今天还敢打伤王二,你说我找你做什么?”
他向前一步,炼气五层的威压隐隐释放出来,朝着沈清玄压去。这股威压对炼气一层的修士而言,足以让人心神失守,瘫软在地。
周围的杂役都露出同情的目光,刘三更是得意地眯起了眼睛。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沈清玄只是身形微晃,便稳住了阵脚。他体内灵气在灵髓玉的温养下格外凝练,虽然远不及赵峰深厚,却硬生生抗住了这股威压。
“赵师兄是想为他报仇?”沈清玄抬头,迎上赵峰的目光,“那不知赵师兄抢走我玉佩之事,又该如何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峰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杂役们虽然不敢明说,但谁都知道赵峰昨日抢走了沈清玄的东西,只是没想到沈清玄敢当众说出来!
赵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沈清玄竟敢提玉佩的事,更没想到这家伙能抗住自己的威压!
“胡说八道!”赵峰怒喝一声,“什么玉佩?不过是块破石头,我早就扔了!”
他眼神一厉,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今日必须废了这小子,否则传出去,他一个内门弟子竟被杂役当众质问,颜面何存?
“看来你是不肯认错了。”赵峰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灵光在剑身流转,“既然如此,我就替宗门清理门户,废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长剑指向沈清玄,杀气毕露。
沈清玄瞳孔微缩,知道不能再留手。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运转,右手猛地朝着旁边的兵器架一抓——那里放着些杂役们用的锈铁刀。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刀柄的刹那,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长老背着双手,缓步走了进来,腰间的木剑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看到孙长老,赵峰握剑的手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清玄也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