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叶府深宅,满门皆是待宰羔羊

暴雨如注,帝都的霓虹在重重水汽中变得支离破碎。

那辆挂着“帝都88888”号牌的黑色“龙渊”轿车,像是一头沉睡在深海的黑色蛟龙,车头那枚暗金色的龙形立标在雨幕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肃杀。它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叶倾城的宾利车后,像是一双监视生死的眼睛。

车内,甄刀正闭目养神。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围裙上,还沾着刚才在机场溅上的干涸泥点,在那奢华的真皮座椅上显得极其扎眼,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荒诞与冷冽。

“甄先生,那是特殊部门的‘观察车’。”叶倾城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由于紧张而有些冰凉,“在这座城里,能被这种车牌盯着的人,要么是定鼎江山的圣贤,要么是祸乱天下的魔头。”

甄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根有些折弯的红梅烟,不紧不慢地点上。火光在昏暗的车厢内明灭,照亮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那你觉得,我是哪种?”

叶倾城沉默了。她想起那根五毛钱一米的黑色缝合线,想起那把生锈的手术刀,更想起刚才那张报废轮椅瞬间瘫痪整个生化特遣队的恐怖场景。她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我只知道,您现在是叶家唯一的救命稻草。”

……

半小时后,宾利车缓缓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门前。

这里是帝都的核心龙脉所在,寸土寸金。眼前的宅邸占地极广,四周的围墙在雷雨中透着一种近乎干涸血液的暗红色,透着腐朽而威严的气息。门楣上,“叶府”两个古篆大字在闪电的照亮下,仿佛带着某种震慑神魂的律动。

然而,大门前此刻却被一众黑衣保镖和几位神色倨傲的老者堵得水泄不通。

“倾城,你带个收废品的回来,是嫌老爷子死得不够快吗?”一个阴冷刻薄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叶倾城的大伯,叶家现在的代理掌门人——叶广勋。而在他身侧,站着一位身披月白色长袍、背负双手的长须老者。那老者目若朗星,周身隐约有灵气流转,赫然是一名已经踏入“半步地仙”境界的医道顶级高手。

“大伯,这是天医门当世圣主,甄先生!”叶倾城走下车,撑起一把黑伞,声音清冷而坚定,“爷爷的命,只有他能救!”

“胡闹!”叶广勋怒喝一声,指着车内的甄刀,气得浑身发抖,“你二叔在机场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他那是被这种江湖术士的阴毒手段给暗算了!天医门?那种早就消失在历史尘埃里的东西,也敢拿出来招摇撞骗?”

他身旁那位白袍老者轻蔑地扫了甄刀一眼,眼神像是在看路边的蝼蚁。“老夫乃昆仑虚执事长老,药王谷谷主亲传大弟子——莫问天。”老者语速缓慢,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这医疗舱内的生魂怨毒,老夫已用昆仑秘法镇压,只需进入‘仙矿原石’打造的冰棺中修养七日即可。至于这个……穿围裙的小辈,哪来的,滚回哪去吧。”

莫问天!听到这个名字,叶倾城脸色巨变。那可是医道界的泰斗,曾为多位顶级豪门掌舵人续命的存在。

“嘎吱——”就在这时,宾利的车门开了。

甄刀踩着那双两块钱的蓝色塑料拖鞋,“啪嗒”一声踩在积水里,溅起一圈浑浊的水花。他斜叼着烟,手里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围裙包,看着那所谓的“药王谷大弟子”,突然轻笑出声。

“昆仑秘法?镇压生魂?”甄刀缓步上前,每一步走下,他周身的雨水竟然诡异地自动向两侧避开,仿佛他所在的空间自成一方禁域,万法不侵。

“莫问天是吧?你刚才说,让那老头进仙矿冰棺修养七日?”

“正是。此乃夺天地造化之法,你这小辈懂什么?”莫问天傲然挺胸,鼻孔朝天。

“我确实不懂你们这些送葬的套路。”甄刀走到莫问天面前,那口红梅烟的辛辣烟雾几乎喷在了对方脸上。“仙矿原石确实能滋养灵根,但叶老头体内的那团东西,叫‘噬仙蛊’。你把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直接扔进满汉全席的自助厅,你是怕他死得太慢,还是想给那蛊虫加点营养?”

莫问天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一派胡言!什么噬仙蛊?那是天枢集团的能量过载导致的经脉幻觉!”

“是不是幻觉,看看你的右手就知道了。”甄刀眼神微眯,指了指莫问天背在身后的手。

莫问天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抽回右手。只见他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乌青,且那青色正顺着血管,像是一条条扭曲的小蛇,正疯狂地向手腕处蔓延。

“这……这是什么时候染上的?”莫问天惊恐失声,他竟然毫无察觉。

“就在你刚才用所谓的秘法‘镇压’的时候。”甄刀慢条斯理地从围裙包里翻出一个塑料壳包裹的、最廉价的电子体温计。

“侧面震惊”在此刻再次引爆。叶家的保镖、叶广勋,甚至是远处那辆“龙渊”车里的龙组高手,此刻都看傻了眼。在这灵压冲天的医道对决中,这个疯子居然拿出了一个药店十块钱一支、甚至还带打折标签的电子体温计?

“这破烂玩意儿,能测出病?”叶广勋忍不住讥讽道。

“病?我刚才说了,这满门都是待宰的羔羊,病的是你们的心。”甄刀猛地抬起头,那双眸子在那一刻仿佛变成了两团燃烧的幽冥火。

“叶倾城,带我去那口冰棺。再晚三秒,你爷爷的元神就会被那只蛊虫彻底同化。到时候,就算我把阎王殿拆了,也找不回他的魂!”

“我看谁敢拦!”叶倾城猛地拔出一柄短剑,美眸中杀机毕露。

“让她进来。”就在这时,叶府深处传来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从地心升起,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叶家真正的掌权者,叶老的亲兄弟——叶太爷发话了。

……

叶府禁地,仙矿密室。

这里完全由一种散发着淡淡荧光的青色原石堆砌而成。这些原石在修行界被称为“仙矿”,每一块都价值连城。

密室中央,一口巨大的透明冰棺中,叶老静静地躺在那儿。他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感,隐约可以看到皮肤下有无数黑色的细丝在疯狂蠕动,像是无数条寄生在尸体上的黑色蛆虫。

莫问天此时也跟了进来,他一边用真气强行压制手上的乌青,一边死死盯着甄刀,语气怨毒:“我倒要看看,你这十块钱的体温计,怎么救得了这‘神仙难救’的死局!”

甄刀走到冰棺前,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嘲讽,而是修长的手指猛地一捏。

“咔嚓!”那支廉价的电子体温计被他生生捏碎。然而,碎裂的塑料壳里掉出来的,不是电路板和液晶屏,而是一根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寒气的黑色针尖!

那是天医门至宝——【度厄针】的伪装形态。

“天医十六式,第五式——请君入瓮。”

甄刀低喝一声,那根黑针并没有刺向叶老,而是随手一划,切开了他自己的指尖。一滴鲜红得近乎妖艳的血珠滚落,正巧滴在那破碎的体温计感应头上。

“嗡——!”

原本寂静的密室,瞬间响起了一阵如同千军万马奔腾的咆哮声!那口由仙矿原石打造的冰棺,竟然在那一刻剧烈颤抖起来,所有的青色荧光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的牵引,疯狂地向甄刀手中那破碎的体温计汇聚。

“他在抽取仙矿的灵气?这怎么可能!”莫问天尖叫道,“那可是叶家百年的积蓄,他想把这里吸干吗?”

甄刀没有理会,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猛地将那根带血的黑针,对着冰棺中叶老的天灵盖狠狠刺下!

“吱——!!!”一声尖锐得足以刺破普通人耳膜的惨叫声,从叶老的口中传出。紧接着,所有人终身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无数道黑色的细丝,疯狂地从叶老的全身毛孔中钻出,它们像是有意识一般,惊恐地想要逃离那根黑针的范围。但在甄刀编织的因果网面前,它们无处可逃!

那一团团黑色的细丝,最终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狰狞的、生着千百只复眼的肉球怪物。那正是——噬仙蛊。

“这……这是什么怪物!”叶广勋吓得直接瘫倒在地,牙齿咯咯作响。

甄刀看着那在空中挣扎的蛊虫,嘴角勾起一抹冷戾的残忍。“这就是你们叶家百年来供奉的‘仙’。你们用仙矿养它,它用这所谓的‘长生气息’吊着你们这些老家伙的命。但这代价,就是每隔一代,都要献祭一个嫡系子孙的元神。”

“叶老头,不过是这只虫子的……下一顿晚餐。”

全场死寂。叶倾城的呼吸几乎停滞。她看向那些原本神色倨傲的族中长老,发现他们的脸上此刻竟然全都是被拆穿真相后的惊恐与疯狂。

“甄刀……你坏了规矩!”一直隐身在暗处的叶太爷,此刻终于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厚厚的、如同鱼鳞般的青色角质,那是长年累月被蛊气侵蚀的标志。

“在这里,我们就是规矩。”叶太爷眼神阴毒,手中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跺。“既然你发现了秘密,那就和老爷子一起,成为这‘仙矿’的肥料吧!”

瞬息之间,密室四周的仙矿原石竟然开始变形,化作一尊尊生满铁锈与血迹的古代医疗刑具,带着滔天的煞气向甄刀砸下!

那是……天枢集团在百年前,就为叶家布下的杀阵——“仙医葬场”!

甄刀站在风暴中心,缓缓吐出了最后一口红梅烟。他随手扔掉那支破碎的体温计,右手缓缓握住了那把生锈的手术刀。

“我早说过了。”甄刀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如同九幽之下传来的判官令。

“器械这种东西,不在于它有多贵,也不在于它堆砌了多少黑科技。而在于……”“它在谁的手里。”

“今天,我就用这把五块钱的手术刀,把你们这些伪仙的皮……一层一层地剥下来。”

手术刀出鞘。一道黑白交织的刀芒,瞬间撕裂了这百年禁地的黑暗。

这一刀,不仅要救人。更要……灭族。

【本章金句】:这世上本没有神仙,活得久了,也就成了吃人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