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帝都起风，蝼蚁挡路

天海市，私人航空港。

九架纯黑色的湾流G650如沉默的巨兽般并排停靠，地勤人员清一色的黑西装，神色肃穆得仿佛在迎接神明。

“甄爷，您慢点。”天海市首苏长青，此刻卑微得像个刚入职的小门童，哈着腰，手里紧紧攥着甄刀那个洗得发白的灰色围裙包。

甄刀踩着那双两块钱的蓝色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在红地毯上。他嘴里叼着一根五毛钱的红梅烟，辛辣的烟雾在昂贵的航空燃油味中显得极度不协调，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霸气。

“苏长青，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甄刀停下脚步，拍了拍苏长青的肩膀，神色淡然，“天海这盘棋你守好了。如果那几个什么‘药王谷’的杂碎再敢来找麻烦，直接把门焊死，等我回来拆了他们的谷。”

“是！先生的话，长青刻骨铭心！”苏长青一个九十度鞠躬，额头几乎贴到了地毯。

观察区内，几个刚下飞机的跨国老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那……那是天海的苏市首？他居然在给一个穿拖鞋的小年轻拎包？”“那年轻人是谁？难道是哪位京圈的大皇孙微服私访？”

叶倾城站在登机梯旁，一袭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清冷的俏脸上满是复杂。她看着甄刀走近，主动欠身行礼：“甄先生，一切准备就绪。我二叔……也到了。”

甄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二叔？就是那个在电话里叫嚣着要让我消失在公海的叶广财？”

叶倾城神色一僵，尴尬地低下头：“二叔他一直负责叶家的海外医疗生意，和天枢集团总部关系极深。他这次带了诺贝尔医奖得主、克利夫兰医学中心的首席专家汉密尔顿教授过来，说是……要重新评估爷爷的病情。”

“重新评估？”甄刀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烟头，精准地弹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是想看看，我这把锈刀到底快不快吧？”

……

私人飞机机舱内，奢华得如同移动的宫殿。纯金镶边的吧台，真皮沙发，以及最顶级的机载急救系统。

沙发正中央，坐着一个挺着啤酒肚、手指上戴着三枚硕大祖母绿戒指的中年人，正是叶广财。他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洋老头正傲慢地翻看着医疗报表，眼神中充满了对东方医学的蔑视。

“倾城，你糊涂啊！”叶广财一拍桌子，上面的红酒杯剧烈摇晃，“就为了救老爷子，你居然把家里51%的产业送给一个卖地摊货的小贩？你这是在割叶家的肉，喂一条野狗！”

“二叔，请自重！”叶倾城脸色冰冷，“甄先生的手法，秦老和全天海的名医都亲眼所见。若没有他，爷爷现在已经是……”

“住口！”叶广财冷哼一声，目光阴鸷地看向刚走进机舱的甄刀，“就是你？用了点江湖障眼法，就想骗我叶家半壁江山？”

甄刀没理他，径直走到吧台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几万美金一瓶的罗曼尼·康帝，像喝白开水一样仰头灌了下去。“这酒，还没我店里的散白干有劲。”

“放肆！”叶广财身后的两名顶级保镖跨前一步，浑身气劲炸裂。

“叶总，不必动怒。”那洋老头汉密尔顿教授用生硬的中文开口了，他推了推眼镜，指着身后的两台银白色仪器，傲然道：“这是全球唯一的‘上帝视角’微创手术机器人，搭载了量子纠缠定位技术。在它面前，任何伪科学的‘缝合线’都只是笑话。”

汉密尔顿走到甄刀面前，眼神轻蔑：“年轻人，听说你用一根破针治好了灵压反噬？那只是病人的假死状态被意外唤醒而已。现在，我要用最先进的β射线对叶老进行修复。你那套骗术，该收场了。”

甄刀终于放下了酒杯。他斜靠在吧台上，眼神冷戾地盯着那两台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器。“上帝视角？量子纠缠？”甄刀笑了，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玩味。“汉密尔顿，你难道没人告诉你，你这机器里用的传感器，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吗？”

汉密尔顿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甄刀缓步走到那台手术机器人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冰冷的金属壳。“这传感器的核心矩阵，是我两年前闲着没事，用废弃的助听器配件改的。我嫌它灵敏度太低，当垃圾扔在了天海的废铁站。”“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被你们当天神一样供着？”

全场死寂。汉密尔顿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疯狂的笑话，狂笑起来：“荒谬！这是天枢集团实验室的最高机密！你一个卖耗材的烂商人，居然敢说这是你丢掉的垃圾？”

“二叔，别跟他废话了！”叶广财猛然起身，语气狠辣，“动手！把这个行骗的杂碎给我扔下飞机！至于合同，死人是没法执行合同的！”

两名保镖正要动手，异变突生！

“嘶——嘶——！”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手术机器人，突然毫无预兆地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屏幕上，叶老的各项体征数据瞬间狂飙，心脏跳动频率竟然达到了每分钟三百次！

“怎么回事？汉密尔顿，你在干什么！”叶广财惊恐大叫。

汉密尔顿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电脑：“不可能！逻辑死锁！机器在自行超频！它的手术臂……它在攻击病人！”

只见那纤细精密的机械臂，此刻竟然像是一条失控的毒蛇，锋利的钻头正对着叶老的天灵盖狠狠钻下！

“救命！快关掉它！”叶倾城尖叫着想要冲上去。

“谁也关不掉。”甄刀站在原地，声音冷得像冰，“我丢掉的东西，除了我，没人能控制。因为它里面，还留着我的一丝‘因果气’。你们想用它来修复灵根，那是嫌叶老活得太长了。”

眼看机械钻头距离叶老的头骨只剩一厘米，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让整架飞机的警报器都在疯狂长鸣。

“甄先生！救我爷爷！”叶倾城“扑通”一声跪倒在机舱地板上，泪如雨下，“二叔不懂事，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再出手一次！”

叶广财此刻也吓傻了，看着那疯狂转动的钻头，他知道如果老爷子死在自己的机器下，他这辈子就完了。

甄刀动了。他依旧没有动用什么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从灰色围裙包里，掏出了一把生了锈的——指甲剪。

“侧面震惊”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汉密尔顿、叶广财、顶级保镖，所有人就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甄刀。在这种微秒级的失控面前，他居然要用指甲剪？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甄刀在虚空中轻轻一剪。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狂暴如龙的机械臂，在这一剪之下，仿佛被斩断了无形的灵魂。那些闪烁的红光瞬间熄灭，沉重的手术机器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整台机器竟然当场垮塌，化成了一堆毫无生机的废铁。

汉密尔顿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这……这是什么逻辑算法？一剪子切断了量子链路？上帝啊，他到底是谁！”

甄刀走到叶广财面前，随手将那把指甲剪丢在他的名牌皮鞋上。“叶二叔，这种垃圾以后别往飞机上带，占地方。”

叶广财浑身剧烈颤抖，看着脚下那把锈迹斑斑的指甲剪，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面对某种高次元生物时的绝对压制。

“甄……甄圣主……我……我有眼无珠……”叶广财颤声说着，竟然不自觉地顺着沙发的边缘跪了下来。

甄刀没看他，而是转头看向窗外。此时飞机正穿过云层，下方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帝都快到了。”甄刀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冷戾。“那天枢总部的余孽，似乎已经在机场等我了。”

他回过头，看向跪在地上颤抖的叶广财。“告诉天枢的人。我给他们的，他们才能拿着。我不给的，哪怕是一块废铁传感器，我也能让他们吐出命来。”

“听懂了吗？”

叶广财砰砰磕头：“听懂了！听懂了！我这就去办！”

机舱外，雷声隐隐。帝都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而甄刀，只是慢吞吞地从包里掏出一包五毛钱的辣条，撕开包装，优雅地咬了一口。

这一战。器械封神。阎王闭眼。

【本章金句】：我丢掉的垃圾，在你们眼里是神器；我拿起的绣刀，在你们眼里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