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山林困守,初露锋芒

雁门关外的深山,雪下得愈发紧了,枯枝被积雪压得频频作响,林间寒气刺骨,沈惊鸿领着千余残部,隐匿在山坳的营寨里,营寨以枯枝为墙、积雪为障,简陋却隐蔽,正是李校尉突围后寻到的落脚处。

沈惊鸿一身粗布劲装,腰间别着逐影短剑,胸口靖锋玉佩贴身藏好,此刻正蹲在雪地里,与李校尉、赵虎查看简易地形图。营中粮草仅够三日之用,伤员占了近半,御寒衣物更是短缺,昨夜已有两名轻伤士卒冻得发起高热,形势比预想中更凶险。

“少将军,萧烈占了雁门关后,派了三千人马分四路搜山,昨日巳时,西路搜山队已经摸到了咱们西侧三里外的岔路口,看架势是要地毯式排查。”李校尉指着图上标记,眉头紧锁,他肩头中过一箭,伤口还在渗血,“咱们人少伤多,硬碰硬必败,可再往深山退,便是绝境,那里连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赵虎拄着断枪,沉声道:“要不咱们趁夜突围?往南走百里便是云州城,云州守将早年受过沈将军恩惠,说不定能收留咱们。”

沈惊鸿指尖在地图上的一处峡谷轻点,眼神沉静:“不行,夜间突围目标太大,萧烈的骑兵速度快,咱们带着伤员,根本逃不远。这黑风谷两山夹一谷,谷口狭窄,易守难攻,正是伏击的好地方,不如咱们主动出击,先打掉一路搜山队,既能夺粮草御寒,也能挫挫萧烈的锐气。”

李校尉一愣,随即面露难色:“少将军,黑风谷地势虽好,可萧烈的搜山队皆是精锐,领头的是他麾下猛将周奎,此人骁勇善战,咱们这点人……”

“正因为是精锐,才更要打。”沈惊鸿打断他,语气坚定,“咱们守在这里坐以待毙,迟早会被找到,不如借着黑风谷的地势,出其不意。李校尉,你带两百弟兄,埋伏在谷东侧山腰,备好滚石柴火;赵叔,你带三百伤轻的弟兄,守在谷口,只守不攻,把敌军引进谷中;余下五百弟兄随我藏在西侧密林,待敌军全部入谷,我鸣笛为号,先放滚石断其后路,再点火烧谷,三面夹击。”

他话音刚落,帐外一名士卒匆匆来报:“少将军!黑风谷方向发现敌军旗号,约莫五百人马,正向咱们这边过来!”

来得正好。沈惊鸿眼中寒光一闪,当即下令:“事不宜迟,各队即刻出发,记住,务必隐蔽行踪,听我号令行事!”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行动。沈惊鸿翻身上马,这是他从雁门关废墟中寻回的踏雪乌骓,正是父亲生前的坐骑,此刻战马似通人性,低嘶一声,踏着积雪往黑风谷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黑风谷外,周奎骑着高头大马,勒住缰绳打量着谷口,他身披黑甲,手持开山斧,脸上带着骄横之色:“兄弟们,沈靖的残部肯定藏在这山里,搜出来,赏银百两,女人任选!进谷!”

五百逆鳞军呐喊着冲入谷中,谷内寂静无声,只有积雪落地的簌簌声,周奎心中生疑,刚要下令撤退,谷口突然传来喊杀声,赵虎领着三百弟兄冲出,刀盾相击,死死堵住谷口。

“不好,中计了!”周奎怒吼一声,挥斧便要冲开谷口,可赵虎麾下弟兄皆是死士,抱着必死之心死守,任凭逆鳞军如何猛攻,谷口始终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东侧山腰突然传来轰隆巨响,无数滚石夹杂着柴火滚落,砸得逆鳞军人仰马翻,谷尾瞬间被巨石堵死,退路彻底断绝。紧接着,西侧密林里箭如雨下,沈惊鸿一马当先,手持逐影短剑,领着五百弟兄冲杀而出,短剑寒光暴涨,遇甲破甲,遇肉见血,所过之处,逆鳞军纷纷倒地。

“放火烧谷!”沈惊鸿一声令下,山腰上的弟兄点燃柴火,扔入谷中,干枯的草木遇火即燃,火光瞬间席卷山谷,浓烟滚滚,逆鳞军被困在谷中,进退两难,惨叫声此起彼伏。

周奎见状,双目赤红,提着开山斧直奔沈惊鸿而来:“黄毛小儿,敢暗算老子!”

沈惊鸿勒住战马,不退反进,逐影短剑出鞘,迎着开山斧而上。周奎的斧头势大力沉,沈惊鸿借力侧身,短剑顺势划过周奎的马腿,战马吃痛倒地,周奎摔落马下,还未起身,沈惊鸿的短剑已然抵住他的咽喉。

“你是谁?”周奎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少年竟如此勇猛。

“取你狗命的人,沈惊鸿。”沈惊鸿声音冰冷,短剑一送,周奎当场毙命。

逆鳞军见主将战死,又被大火围困,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弃械投降。半个时辰后,谷中大火渐熄,此战共斩杀逆鳞军三百余人,俘虏百余人,缴获粮草二十余车,棉衣数百件,还有不少弓箭兵器,正是残部急需之物。

赵虎领着弟兄打扫战场,脸上满是激动:“少将军,咱们赢了!这是咱们突围以来,打得最痛快的一仗!”

李校尉也快步走来,对着沈惊鸿抱拳行礼:“少将军年纪轻轻,谋略过人,沈将军在天有灵,定然欣慰!属下佩服!”

沈惊鸿望着谷中狼藉,却没有半分喜色,他抬手道:“清点伤亡,厚葬战死的弟兄,俘虏分两类,愿降者编入队伍,不愿降者给些干粮,放他们回雁门关,给萧烈带句话——我沈惊鸿在此,雁门关的仇,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俘虏们闻言,皆是感激涕零,不愿降的领了干粮匆匆离去,愿降的则纷纷跪倒,齐声高呼:“愿随少将军左右,报仇雪恨!”

夕阳西下,残阳透过山林,洒在沈惊鸿的脸上,少年身姿挺拔,目光望向雁门关的方向,逐影短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这一战只是开始,他知道,萧烈绝不会善罢甘休,魏临在靖都也虎视眈眈,可他不再是那个孤身寻父的少年,身后有千余弟兄相随,心中有父亲的遗志支撑,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他也必将一往无前。

营寨里,篝火熊熊燃烧,伤员们换上了缴获的棉衣,喝着温热的米粥,脸上终于有了血色。沈惊鸿坐在篝火旁,拿出父亲的遗信,反复看着“南山玄机子”五个字,他知道,想要对抗魏临与萧烈,仅凭现有的力量远远不够,是时候去南山寻那位父亲的故友了。

就在这时,一名降兵突然跪倒在沈惊鸿面前,低声道:“少将军,属下有一事禀报,萧烈占据雁门关后,一直在加固城墙,囤积粮草,还派人秘密联络北狄,似乎要与北狄联手,开春后便挥师南下!”

沈惊鸿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魏临勾结外敌,萧烈又要联狄南下,大靖危在旦夕。他握紧手中的逐影短剑,心中已然定下主意:先寻玄机子借力,再赶回云州联络旧部,待开春之前,必聚足够力量,先夺雁门关,再阻狄人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