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广场惊变

  • 凝视
  • 缺钱1623
  • 4113字
  • 2026-01-29 12:00:50

壁炉焚尸案结案一个月后,南城中心广场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城的事件。

那是一个周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就有晨练的市民发现,市中心广场的标志性雕塑上,绑着一个人。那个人被反手绑在雕塑的基座上,身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纸张,远远看去,像是一只被粘在蛛网上的飞蛾。

市民们纷纷围了过去,好奇地议论着。有人认出了被绑的人——李建国,一个臭名昭著的骗子。他专门以老年人为目标,用“投资养老”“免费体检”等名义,诈骗了上百位老人的钱财,涉案金额高达百万。很多老人因为被他诈骗,一生的积蓄付诸东流,有的甚至气病了,住进了医院。但李建国非常狡猾,每次诈骗都不留痕迹,警方多次调查,都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将他定罪。

“这不是那个骗子李建国吗?怎么被绑在这里了?”

“活该!他骗了那么多老人的钱,早就该遭报应了!”

“你们看,他身上贴的是什么?”

人群中有人拿出手机,放大了拍摄的画面。只见李建国身上贴满的纸张,竟然是一份份忏悔书。每一页忏悔书上,都详细记录着李建国的诈骗过程,包括诈骗的时间、地点、金额,以及受害者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字迹工整,像是打印后又用手写临摹的,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很快,警方接到了报警。苏砚和老周带着队员,迅速赶到了现场。此时,广场上已经围满了市民,交通也陷入了拥堵。警员们连忙拉起警戒线,疏散围观的人群。

苏砚走到雕塑前,目光落在被绑的李建国身上。李建国的嘴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屈辱。他的双手被一种特制的尼龙绳反绑在身后,绳结打得非常专业,是一种罕见的航海结。

“解开他。”苏砚对身边的警员说。

警员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绑在李建国身上的尼龙绳,又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

“警察同志,救我!”李建国大口喘着气,声音嘶哑,“有人绑架我!快抓住那个人!”

苏砚没有理会他的呼救,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尼龙绳和那些忏悔书。尼龙绳的质地非常坚韧,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毛刺,显然是特制的。而那些忏悔书,纸张是普通的 A4纸,但上面的字迹,虽然是手写临摹的,却能看出书写者的心理素质非常好,笔画平稳,没有丝毫颤抖。

“李建国,你是什么时候被绑到这里的?”苏砚的目光紧紧盯着李建国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些线索。

李建国惊魂未定,脸色苍白:“我……我不知道。昨晚我在棋牌室打牌,大概十一点左右离开的。走到广场附近的一条小巷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把我弄晕了。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在这里了。”

“你能描述一下绑匪的样子吗?”苏砚继续追问。

李建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我不知道。当时天太黑了,而且我被突然袭击,根本没看清他的样子。我只知道,他的力气很大,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

苏砚站起身,目光扫过广场的四周。市中心广场是南城的核心区域,平时人流量很大,监控探头也很多。但李建国说他是昨晚十一点左右被绑架的,那个时间,广场上的人已经很少了,而且很多监控探头在夜间会切换到节能模式,拍摄范围和清晰度都会受到影响。

“小林,去调取广场及周边所有监控,重点排查昨晚十点到凌晨六点之间的画面。”苏砚下令,“另外,联系技术科,对这些尼龙绳、忏悔书,还有李建国的衣物进行全面检测,看看能不能找到绑匪留下的痕迹。”

“是,苏队!”小林应声而去。

老周走到苏砚身边,皱着眉头说:“这个绑匪很不简单。他没有伤害李建国,只是把他绑在这里,还贴满了忏悔书,显然是想让李建国当众出丑,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恶行。而且他的作案手法很专业,绳结是航海结,本地掌握这种结绳技巧的人不超过十个;忏悔书没有留下指纹,显然是有备而来。”

苏砚点点头,认同老周的看法:“没错。绑匪的目的不是伤害李建国,而是‘揭露’他的罪行。他很了解李建国的作息,知道他每周三、周日晚上会去广场附近的棋牌室打牌;而且他对广场的监控盲区了如指掌,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将李建国绑到雕塑上。”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很奇怪,这些忏悔书上,详细记录了李建国的每一次诈骗行为,包括一些非常隐蔽的细节,这些细节,除了李建国自己,只有受害者才知道。绑匪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

老周也陷入了沉思:“难道绑匪是受害者之一?或者是受害者的家属?”

“有这种可能。”苏砚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忏悔书上,“你看这上面的内容,提到了一个细节:李建国曾用一个假的明代青花瓷瓶,诈骗了一位姓王的老人,骗取了老人毕生的积蓄二十万元。而这个青花瓷瓶的产地,是江西景德镇的一个小作坊,这个细节,只有王老人和李建国知道,连我们警方都没有查到。”

“这么说,绑匪很可能和王老人有关系?”老周眼睛一亮。

“可能性很大。”苏砚点点头,“王老人因为被李建国诈骗,气急攻心,突发脑溢血,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他的家人肯定对李建国恨之入骨,有很大的作案动机。”

她立刻下令:“查一下王老人的家属情况,重点排查他的儿子。另外,调查本地掌握航海结绳技巧的人,看看有没有人和王老人的家属有联系。”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苏砚则留在广场上,继续勘查现场。她的目光扫过雕塑的基座、周围的地面,以及广场上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

广场的地面是大理石铺成的,非常光滑。由于昨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有些湿润,留下了一些模糊的鞋印。苏砚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这些鞋印。鞋印的大小在 42码左右,深度均匀,步幅一致,说明绑匪的身高大约在 175厘米左右,体重适中,而且心理素质极强,行动时没有丝毫慌乱。

“绑匪的心理素质确实不一般。”苏砚喃喃自语,“在市中心广场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作案,而且还要完成绑架、捆绑、贴忏悔书等一系列动作,竟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可见他的计划性和执行力都非常强。”

她站起身,走到广场的监控探头下,抬头看着监控。监控探头的角度很高,覆盖了广场的大部分区域,但雕塑的背面,恰好是一个监控盲区。“绑匪应该是利用了这个盲区,将李建国绑到了雕塑上。”苏砚推测道,“他很可能是提前踩过点,对广场的监控布局了如指掌。”

此时,技术科的同事传来消息:经过初步检测,尼龙绳上没有发现任何指纹和 DNA痕迹,忏悔书的纸张和字迹也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李建国的衣物上,除了他自己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

“绑匪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线索。”老周有些沮丧地说,“看来,我们只能从王老人的家属和航海结这两条线索入手了。”

苏砚却没有放弃:“再仔细查一下忏悔书的字迹。虽然是手写临摹的,但每个人的书写习惯都有细微的差别,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另外,查一下李建国昨晚离开棋牌室后的行踪,看看他经过的小巷里,有没有其他的监控探头。”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工作陷入了僵局。王老人的儿子叫王浩,是一名建筑工程师,性格温和,平时很少与人发生冲突。警方调查发现,王浩在李建国被绑架的当晚,有不在场证明——他一直在医院照顾昏迷的父亲,医院的监控和护士都能作证。而且王浩根本不懂得航海结,也没有接触过任何懂得航海结的人。

而本地掌握航海结绳技巧的人,经过排查,也都没有作案嫌疑。他们要么有不在场证明,要么与李建国、王老人没有任何交集。

“难道我们的方向错了?”小林有些泄气地说,“绑匪既不是王老人的家属,也不是本地掌握航海结的人,那他到底是谁?”

苏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的案件资料,陷入了沉思。她反复看着那些忏悔书,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忏悔书的落款处。每一份忏悔书的末尾,都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三道交叉的划痕,和壁炉焚尸案现场发现的划痕一模一样。

“这个符号……”苏砚的心中一动,“难道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策划的?”

老周凑了过来,看到那个符号,也皱起了眉头:“很有可能。壁炉焚尸案的凶手刘伟,在现场留下了类似的划痕;现在这起广场忏悔案,绑匪也留下了同样的符号。这绝对不是巧合。”

“如果是同一个组织策划的,那这个组织的目的是什么?”苏砚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们针对的都是有道德污点、却无法被法律制裁的人,而且作案手法都很专业,没有留下太多线索。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智商很高的策划者。”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模糊的人影,以及那个在梦中低语的声音。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那个策划者,就在她的身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队,你看这个。”小林突然拿着一份监控报告跑了过来,“我们调取了李建国昨晚经过的小巷里的监控,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苏砚和老周立刻凑了过去。监控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影,跟在李建国的身后,走进了小巷。那个人影的身形偏瘦,走路的姿态很特别,步频比常人快 0.3秒。

“这个步频……”苏砚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立刻调出王浩的资料,查看了王浩的监控录像。王浩走路的姿态,步频正好是比常人快 0.3秒!

“怎么会是他?”老周惊讶地说,“他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医院的监控显示,他昨晚一直在医院照顾他父亲。”

苏砚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在场证明可能是伪造的。我们再去医院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她带着小林,再次来到了医院。经过仔细询问和调取监控,他们发现了一个疑点: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医院的走廊监控有五分钟的盲区。而王浩声称,那段时间他一直在病房里照顾父亲,但病房里没有监控,无法证实他的说法。

“王浩很可能是利用了监控盲区,偷偷离开了医院,去实施绑架,然后再赶回来。”苏砚推测道,“从医院到市中心广场,开车只需要十分钟左右,五分钟的监控盲区,足够他往返了。”

为了证实这个推测,苏砚找到了王浩。面对苏砚的质疑,王浩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依然坚持自己没有离开过医院。

“王先生,我们已经调取了小巷里的监控,那个跟踪李建国的人影,走路的步频和你一模一样。”苏砚的目光紧紧盯着王浩的眼睛,“而且医院的监控有五分钟的盲区,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王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为了给你父亲报仇,才绑架了李建国?”苏砚继续追问,“那些忏悔书上的细节,只有你和你父亲知道,你怎么解释?”

王浩的心理防线开始动摇。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