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啊~”
“没事吧,快打120。”
“我的眼睛~。”
汽笛声,惊呼声。场面一时混乱不堪,被撞倒的少年挣扎着起身,双手在地面不停摸索。
“再找它吧。”
女孩俯身将手中的黑色眼镜递向少年。
少年闻声转头,原本刺痛的双眼像是被暖流包裹,待痛感消失,不由得愣神。
“好美的颜色。”怔怔的盯着女孩,少年竟是呢喃出声。
撇了撇嘴,女孩将眼镜放至少年面前便是转身远去。
片刻,那少年回过神,不顾还在流血的小腿扶起自行车就去追赶。
眼中那清灵的光芒一点点消失,一道道污浊的光线如同长针刺入双眼,少年心中不甘,更加奋力追赶。
“碰~”
“快救人。”
“陈尘,你醒啦!”
“陈玉~,我在哪?”
“医生,医生,我弟弟醒了。”
“病人除了身上几处骨折其余都无大碍,家属请放心,一月后即可出院。”
“陈尘,这次出院后万事都要小心,听到了没有?”
“陈玉,我知道了,心里有数。”
“咦~,陈尘你怎么把眼镜给摘了,我去~你平时在封印颜值吧!”
“这一月你没来,作业有你补的。哈哈哈~。”
“唉~,马上高考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好。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陈狗~真他妈有你的,全市第一、高考状元,清北任你挑啊!唉~我这个分只能上个普通一本了。”
“快毕业了,陈尘想好去哪工作了吗。”
“陈总,公司已上市,股东大会马上召开。”
“陈~,从大学到现在,这么多年了。我想我们也该有个家了。”
“爸爸,爸爸~,我想买风车。”
“等作业写完就给你买。”
“陈总,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如果在没有资金注入公司将面临破产啊!”
“陈~,催债的人又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唉~把房子抵押了吧。”
“真没想到你还能东山再起,这些年吃了许多苦吧。”
“爸,这是我女朋友,我们准备结婚了。”
“爷爷,爷爷~你的胡子怎么这么长呀!”
“爸~,妈妈不在了,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爸,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爸!”
“孩子别哭,人的生死是这个世界上再平常不过的事了,我这一生小有成就,小有坎坷,幸得有你妈和你,回想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却是物是人非。莫要悲伤,看着你哭爸爸也走的难以安息啊。”
一滴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耳边家人的哭喊声渐远,意识渐渐模糊。不知过了多久,陈尘忽觉眼前一阵白光浮现,不自觉的睁开双眼。
月光透窗,照在陈尘的脸上。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陈尘呢喃出声。
“施主可醒。”
陈尘起身,寻声望去。窗前,清风起伏,月光照在来人脸上。一时陈尘竟是失了神,美啊!好似月光的仙子,独享这皓月全部的美丽。
”施主既醒,可愿随贫僧而去。”女子开口,声音飘渺传入陈尘耳中。
大脑瞬间清醒,陈尘低头看到那曾经不知多少日夜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身影。
“陈玉!”
陈尘嘶哑出声。眼泪一滴滴的落下,眼泪无声没有叫醒那熟睡的人儿。
百年的人生,往事都历历在目,曾经那所珍视的、想得到的、要守护的,现在回想却都是过眼云烟。扭头看向那窗前女子,陈尘开口道:
“那一切都是梦吗?”
“是或不是,有谁能分的清呢,黄粱梦醒了而施主却是未醒。”女子开口,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感。
闻言,陈尘轻声下病床,没有惊醒床边熟睡的陈玉。对着窗前那道身影下跪三拜九叩。
“百年人生,让小辈懂得在这世间真正值得我们所珍惜的不是已经失去了的或得不到的,一生中真正值得我们珍惜的是现在所拥用的,陈尘所求不过守护身边所爱之人。那修行长生之途,陈尘不敢奢求。”
陈尘起身却是没有勇气抬头,他知道那女子应是位仙人,此番点化于陈尘,使他知这百年人生如梦,纵使有千般万般的繁华可到头来梦终会醒,而那万般的繁华也终是浮云。
他也知道倘若仙人此番点化于某位高僧,对方应是会顿悟而得道,可她却是选择了陈尘。陈尘更知道他让她失望了。
摇了摇头,女子开口道:
“也罢,施主既意如此那贫僧也无话可说。不过贫僧有一言可赠予施主——红尘似水,回头是岸,莫待风波坏了舟。贫僧相信施主会明白的。”
话音落,待陈尘抬头时窗边已是空无一人。窗前晚风静静陈尘一人矗立,看着窗外的霓虹灯闪烁陈尘嘴角上扬,这一次他绝不会留任何遗憾。
上清天,兜率宫中,老君举起茶杯的手顿了顿,一旁的金袍童子上前躬身道:
“师傅,是否添茶。”
“也可,呵呵呵~。”
次日清晨,暖暖朝阳照亮病房。
病床上陈玉迷迷糊糊起身,在床边趴了一夜腰背一阵阵酸痛,伸着懒腰视线也随之下移,不由得愣住,病床上不见陈尘身影。
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陈玉心中急切当即四下观望。
窗边陈尘显然是一晚没睡,听到身后细微的声响思绪被打断,转过身来正对上那双焦急寻找的双眼。
思绪如潮曾经多少日夜幻想与她说的话现在人就在他面前话就在嘴边可是他却一字也说不出来。
“陈、陈玉~。”陈尘正欲开口,却见陈玉快步而来气势汹汹显然是不妙。
“啪~”
陈玉对着陈尘后脑就是一下,直接将陈尘从万千的思绪中打回现实。
“你这家伙,医生说你小腿骨裂你知不知道,现在还给我到处乱跑。”
陈玉说完又是伸手揪住陈尘的耳朵走向病床,见陈尘没有反抗,不由觉得奇怪。
“这小子平时不这样啊。”
陈玉在心里想着,霎时想起陈尘身上还有伤,手上的力度不由减小。
虽说陈玉看上去怒不可遏,但陈尘知道陈玉每次生气都是佯装出来吓唬他的,那一句句批评的话语现在落在他心里却是暖暖的。
学着曾经的语气,陈尘开口反驳:
“陈玉我刚醒过来,医生说的什么我哪知道而且我的腿没事。”
“还敢嘴硬。”
陈玉的手高高举起眼看又是要落在陈尘头上,“咚咚咚~”动作被敲门打断。
陈玉瞪了一眼陈尘起身就去开门。
陈尘心中暗自松气,抬头看向门口,顿时双眼的刺痛传来,随着医生的靠近眼睛的痛楚愈发难以忍受。
只好闭上双眼,那痛感才一点点消失。
“陈玉,我的眼镜呢?”
“给,你那个弄丢了我给你新买了一个。”
陈玉将一副黑色墨镜递给陈尘。
身后的一位老医生走到病床前俯下身对陈尘轻声开口:
”小朋友,把腿抬起来。”
陈尘戴上墨镜将小腿抬起。老人挽起陈尘裤腿,片刻眉头蹙起,原本在腿上的青紫现在却丝毫不见。
扶了扶老花镜,老医生站起身来转过头对陈玉说到:
“家属带病人再去一楼拍个X光,取完之后再拿给我。“说完之后又是安慰了陈尘几句,便是转身离开病房。
医院科室内,那名老医生手中拿着x光片,心中疑惑前天拍摄的X光片上陈尘小腿上还有几处细小的骨裂现在却是完好如初。
推了推眼镜,老人抬头看向陈玉开口说道:
“上次拍摄的光片请家属拿过来。”
陈玉连忙点头,小跑着去病房。老人扭过头看向陈尘询问他腿脚是否异常,看到陈尘摇头老人心中疑惑更甚。
病房内,陈玉几番寻找无果只好返回,老医生得知后虽说是心中疑惑但也并未深究,只当是负责拍摄X光的医生失误没有操作好系统将光片搞混了。
“那个~家属十分抱歉,由于医院的失误使我们对孩子的伤情出现了错误的判断。”
老人起身言语间充满歉意。
“那我弟弟腿上的伤到底如何。”
陈玉开口声音发沉,看着老人的眼睛也冷了下来。
还好陈尘没出什么事,不然陈尘敢肯定陈玉今天定是要在这医院大闹一番了。
那老医生见陈玉态度不善也不由紧了紧眉头。
当主任这么多年了,这样的病人也确实少见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扶了扶眼镜,老医生也是无耐地开口:
“唉~丫头,你弟弟没事,他身体并无大碍,修整一两日就可出院了。”
听到陈尘无事,陈玉冷静下来也意识到刚才自己对医生的态度有些过激了。
看着那位慈祥的老人,陈玉心中惭愧,低下头几次想开口道歉却是欲言又止。
老人见此摆了摆手,示意陈玉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陈玉道了一声谢便带着陈尘回到病房。
次日,陈玉办完出院手续便带着陈尘离开医院,陈尘知道自己在医院多呆一天家中的负担便加重一倍,所以他提出想要提前出院,起初陈玉坚持反对但在陈尘的坚持下还是妥了协。
街道上人潮涌动,马路上汽车穿梭。这都市一切的繁华,在陈尘眼中却尽是黑白。
扶了扶挂在脸上的墨镜,陈尘忽然觉得自己真是那红尘的过客,与这尘世万般多彩格格不入。
想起那位点化于他的仙人,此刻陈尘恍然感觉他和她是一类人。
坐在电动车后座,听着前方陈玉絮絮叨叨讲述最近发生的事,陈尘索性也不去多想,至少他想守护的人现在就在他眼前。
陈玉驾驶着电动车似乎是想起什么,扭过头来对陈尘说到:
“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我把咱们家里那间空房给租出去了,估计这两天就会来人。”
说完用余光扫了扫陈尘,见对方脸上没啥表情,陈玉撇了撇嘴又是开口:
“决定租房的时候你还在医院昏迷,所以就没和你商量,那个……。”
未等陈玉说完,陈尘轻抚了抚陈玉,安慰道:
“陈玉,我都明白。”
如果不是自己住院,陈玉又怎会走投无路最终选择将房子租出去。
一路再无言,到家门口陈玉拧开房门,熟悉的气味迎面而来,感受着这熟悉的气息,曾经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
陈尘只觉恍然,倘若这也是梦,那他愿做这不醒的梦中人。
回到家中,久违的轻松让他卸下了身心的包伏。陈尘感到阵阵倦意,向陈玉打了声招呼便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了。
当陈尘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起床洗漱完成后来到客厅。
陈玉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有她做的早餐和留下的小纸条。陈尘将纸条拿起,其上字迹娟秀
“早餐热一热再吃,校服在沙发上,吃完就去学校——陈玉。”
龙兴中学,长安市最好的私立中学。
虽说是私立中学但每年都会免费招收那些成绩优异却因为经济或家庭等因素无法接受更好教育的学生,这也算是对社会的变向回馈了。
高二九班,教室内老师在黑板上书写公式讲解习题,台下学生皆是一丝不苟。
教室门前,陈尘没有进入教室,靠在走廊边上,回想曾经的校园时光,发现高中都在学习的枯燥渡过。
待下课铃声响起陈尘走进教室,同学都在各自忙碌,他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下,拍了拍旁边已经是睡得不行人事的少年。
“林子,我回来了。”
下晚自习,陈尘与王学林步行回家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曾经高中三年每个下晚自习的夜晚都是这样度过,一处老旧的居民楼前二人分别。
这居民楼一共三栋每栋有四层,陈尘家住一栋四楼,一边上楼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虽说高中学业渐难,但对于他来说这些知识曾经已是学的通透,如今再学一次更是轻车熟路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停下脚步,陈尘心中一沉,身后凉风瑟瑟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感觉背后似是有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自己。
摘下脸上的墨镜转头看向身后,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七彩色星光。
扫视一周却并未发现异常。转头带上墨镜,眼中那彩色星光也随之消失。
居民楼外一黑影融于夜色缓缓消失。
四楼房门口,陈尘找到钥匙拧开房门,屋内一片漆黑,陈尘叫了几声陈玉却是无人应答。
将眼镜取下,目光转向客厅。
“啪嗒~”一声,手中的眼镜掉落在地,陈尘瞳孔颤动,呢喃出声:
“好美的颜色。”
阳台边的女孩听到声响,转过身就看到陈尘如同痴傻般盯着自己。撇了撇嘴,少女无奈开口:
“唉~眼镜掉了,这次不用我帮你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