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镜像围猎

窗户推开的那一刻，虞归晚的呼吸停滞了。

对面的房间里，六个人以完全对称的姿势站着——他们的服装、表情、甚至持枪的角度，都与正常世界的人形成镜像反转。最前排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镜片反光的方向是相反的。

“后退！”陆沉舟低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镜像房间里的六个人同时举枪，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不是瞄准他们，而是瞄准两个房间之间的那扇窗户——或者说，那面突然变成透明镜面的边界。

枪声没有响起。

因为对面的“陆沉舟”做了个手势。

那是个和陆沉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是头发分界线在另一边，左脸颊有道细微的疤痕——在真实世界里，那道疤在陆沉舟的右脸。镜像体。他穿着和陆沉舟同款的黑色夹克，但拉链方向相反，口袋位置左右对调。

“把齿轮交出来。”镜像陆沉舟开口，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声，“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真正的陆沉舟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铜齿轮。母亲的字迹在脑海里回响：“把齿轮放进去。然后跑。”

但往哪跑？

窗外是镜像空间，门外是包围的车辆。气象站此刻变成了一个陷阱，一个被双重现实夹在中间的囚笼。

虞归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看他们的手腕。”

陆沉舟抬眼。

镜像六人全部穿着长袖，但其中两人的袖口在动作时微微上滑——露出的手腕光滑无疤。而在真实世界的对应位置上，陆沉舟记得气象站两名老研究员手腕都有烫伤疤痕。

被替换了。

“至少两个是镜像体。”虞归晚的声音压得极低，“外面车里的人可能更多。”

镜像陆沉舟向前一步，他的手掌贴上镜面。波纹从接触点扩散开来，像水面被投入石子。镜面开始软化、变形，两个房间的边界正在消融。

“校准仪每三十七年需要血脉相连者重新校准。”镜像陆沉舟说，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但你们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如果原体死亡，镜像体可替代完成校准。’”

空气骤然凝固。

“我母亲在哪里？”陆沉舟问。

“江晚女士做出了选择。”镜像陆沉舟的手已经穿过镜面一半，手指在真实世界的空气中缓缓弯曲，“她选择保护你，而不是完成校准。所以现在轮到你了，沉舟。”

他的称呼让陆沉舟一阵恶寒。

“把齿轮给我，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镜像体继续说，“你也可以选择反抗，但那样的话——”

他身后的五人同时举枪。

“——虞小姐会先死。”

枪口全部对准虞归晚。

陆沉舟感到虞归晚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的手指悄悄移到后腰——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是今早从旧货市场买的，为了防身。

“别动。”镜像陆沉舟说，他显然注意到了那个小动作，“你们世界的武器对我们无效。子弹穿过镜面后会反转轨迹，最后打中的是你自己。”

仿佛为了证明，他身后的一个镜像体突然开枪。

“砰！”

子弹穿过镜面，在真实世界的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以完全相反的角度射向——天花板。弹孔的位置，与镜像房间里的弹孔形成完美的镜像对称。

“物理法则在这里是反转的。”镜像陆沉舟已经完全穿过镜面，站在了真实世界的仪器室里。他的脚步声与陆沉舟习惯的节奏左右颠倒，听起来怪异至极，“所以，选择吧。”

陆沉舟看向校准仪。

中央的空槽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铜色的微光。母亲的字迹在脑海里燃烧：“把齿轮放进去。然后跑。”

但如果放进去会发生什么？

如果镜像体说的是真的——如果镜像体可以替代原体完成校准——

“他在拖延时间。”虞归晚突然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真实世界的窗外，车灯已经熄灭，但隐约能看见人影在移动。至少十个人，正在悄无声息地包围气象站。

“校准必须在特定时间进行。”虞归晚语速极快，“你母亲留下的记录里提到‘三十七年后误差累积到最大值’，那意味着有一个时间窗口。他们需要你在这个窗口期内完成操作，否则就要再等三十七年。”

镜像陆沉舟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聪明。”他承认，“但你们还是无路可逃。”

陆沉舟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向校准仪，也没有试图逃跑，而是猛地转身，将手中的青铜齿轮狠狠砸向——地面。

“不！”镜像陆沉舟厉声喝道。

齿轮在空中旋转，划出青铜色的弧线。

但在它接触地面前的一刹那，虞归晚扑了出去。她不是去接齿轮，而是扑向房间角落那个生锈的铁柜，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推倒。

铁柜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几乎同时，窗外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真实世界的人开始强攻了。

镜像陆沉舟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不再维持那副平静的假面，而是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拦住他们！必须拿到齿轮！”

镜像体们蜂拥穿过镜面。

而真实世界的门也被撞开，六七个人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