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高悬之塔（之其三）

看样子只能向上爬去了。

月暮看着盖板下的世界，当前月暮所处的位置是高塔的最底层。打开盖板后下面是白茫茫的云雾。

“走吧。”月暮对卡斯特里斯道。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彭！”

盖板毫无征兆地打开了，肖恩下意识地举起剑。

“月宝？”

风堇率先认出来者，月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都搁这儿呢。”

“——搭档，你怎么在这？”

“谁知道呢。”月暮两手一摊。“对了，这是跟我一起来的。”

月暮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卡斯特里斯，很快他们意识到时间刻不容缓。

“讨论一下吧，白。”月暮望向四周。房间里算上她一共九个人。这里聚集着许多手无寸铁的平民，有些从服饰来看很可能是类似贵族之类的角色，在奥赫玛一定有很高的地位。

所以才有这样的游戏。

“等等。”白厄道。“你们记得一开始规则要求剩下几人么？”

“不是20个吗，等会？”

荧光屏上的数字赫然显示着：

“39/19”

为什么剩余人数还会减少？

“39/17”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被怪物杀死的玩家，将会减少剩余人数。月暮想了想这也合理，如果“英雄”们什么样不做让平民白白被怪物杀掉，人数也很快就会减少。

“你们上面看过吗？”

“还没有。”风堇道。“我们还在为他们治疗。”

“得快点了。”月暮的语气有些焦急。“这里应该是第四层，白，我们先上去，然后一层层杀过去。”

月暮推开向上的盖板，灯光已经亮起。果然这是一间“遭遇”房。

“上吧，搭档。”

两人经过“纷争泰坦”的游戏后显得配合格外默契，白厄招架并发起佯攻的同时，月暮趁怪物不备发起致命一击。

“——有玩家取得进度，公布一条已知信息：

被‘遭遇’的怪物杀死将减少x名剩余人数，x即被怪物杀死的人数。”

“果然。”

白厄点了点头，时间确实刻不容缓。

经过一番不算艰难的战斗，两人来到塔顶的房间。

“最后一层了。”

盖板被推开，塔顶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尘埃和铁锈的腥气。荧蓝色的数字【39/17】在墙壁的荧光屏上幽幽闪烁。

月暮率先踏上塔顶冰冷的砂岩地面。这里比下层更显空旷，穹顶低垂，破损的拱窗透不进多少天光，只有角落几支残存的烛火在摇曳，将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白厄紧随其后，“侵晨”已悄然出鞘。

然而，预想中的“安全”并未降临。

“不是‘玩家房’。”

“嗡——！”

异响并非来自盖板下方，而是来自房间的四个角落！

“小心。”白厄嚷道。

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骤然沸腾、隆起！四道粘稠如沥青的黑潮物质瞬间凝聚成型，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它们不再是下层遇到的杂兵形态。其中两只保留了部分蜥蜴特征，但体型更为庞大，覆盖着嶙峋、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骨刺甲壳，粗壮的尾巴如同攻城锤般拖曳在地，刮擦出刺耳噪音。

另外两只则是造型猎奇类人形态，化作了纯粹的杀戮机器：一团头部由无数尖锐骨刃旋转构成的，发出高频的切割尖啸；另一只则裹满如不定形的史莱姆黑潮，核心处跳动着数颗幽绿的邪眼，庞大的身躯无声地在地面铺开，所过之处留下腐蚀性的粘稠轨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精神污染低语。

“四只……都不好对付！”白厄瞳孔微缩，瞬间判断出敌人的不同寻常。他低吼一声，巨剑上的金光骤然炽盛。

“搭档，小心！右边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已然化作一道金色雷霆，迎着那团旋转的骨刃风暴猛冲而去！巨剑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力，狠狠劈斩在风暴核心！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强大的冲击波让整个塔顶都仿佛震颤了一下。白厄被反震得虎口发麻，那骨刃的硬度远超预期，竟硬生生抗住了他的猛击，旋转速度只是稍缓，边缘锐利的骨刃擦过他的臂甲，留下一道深刻的白痕。

与此同时，两只骨刺蜥蜴发出沙哑的嘶吼，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一左一右扑向月暮！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这个身形更“脆弱”却散发着致命气息的持剑者。

腥风扑面，带着腐臭和金属氧化的铁锈味。

月暮眼神冰寒，没有丝毫慌乱。刃杖在她手中发出一声清越嗡鸣，顶端的流体金属瞬间拉伸、凝聚，化作一柄修长锋锐、带着流体金属状的剑刃。她的动作快如鬼魅，不退反进。

面对左侧蜥蜴探出的、覆盖着骨刺的巨爪，她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向侧面一滑，几乎贴着地面掠过。

“嗤啦！”剑光如冷电乍现，精准无比地刺入蜥蜴相对柔软的腋下关节连接处。月暮早就猜到了那里是甲壳覆盖的薄弱点，黑紫色的腥臭浆液喷溅而出。

“嘶嗷——！”蜥蜴发出痛苦的嚎叫，动作瞬间僵硬扭曲。

但右侧蜥蜴的攻击已然降临，带着倒钩的骨尾撕裂空气，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至。月暮旧力已尽，眼看就要被拦腰扫中！

“月暮！”白厄眼角余光瞥见险情，却无法立刻抽身。他被那骨刃风暴死死缠住，每一次碰撞都像在对抗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千钧一发！

月暮猛地拧身，足尖在布满砂砾的地面狠狠一蹬，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向后弹射！“砰！”骨尾擦着她的腰侧扫过，重重砸在她刚才站立的地面，坚硬的砂岩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月暮的额头淌着血。

更致命的是，那只庞大的腐蚀黑潮造物也察觉了月暮负伤，黑色触手它无声无息地蔓延过来，庞大的身躯几乎封锁了月暮所有后退的路径，数颗幽绿的邪眼死死锁定了她。

腹背受敌，荧光屏上，【39/17】的数字冷漠依旧。

白厄心急如焚，怒吼一声，金色光芒在剑刃上燃烧到极致，不顾一切地想要斩碎面前的骨刃风暴去支援。骨刃风暴似乎也感知到了他的急躁，旋转得更快，刃光如瀑，死死将他钉在原地。

月暮左手下意识地按向耳垂——那里，晶石碎片在疯狂发烫，似乎在呼唤着什么，但混乱的精神冲击和眼前的双重死亡威胁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触碰那段关于“百界门”的记忆！

冰冷的汗珠混合着鲜血从她额角滑落。

“只能……靠自己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脑海里闪烁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劈裂万敌之锋，冥河之火奔涌血脉）

追忆·天谴之矛·诛天焚骨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