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魂村的清晨总是被炊烟和鸡鸣唤醒,泥土路上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湿气。村西头那间不起眼的木屋吱呀一声开了门,三岁的唐三揉着眼睛,被父亲唐昊粗糙的大手牵着,走向村子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武魂殿分殿。老杰克村长拄着拐杖站在石阶上,浑浊的眼睛扫过稀稀拉拉聚集的孩子们,最后落在唐三身上时,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个三岁的娃娃。素云涛整理了下武魂殿执事的白色制服袖口,眉宇间带着例行公事的倦怠。这穷乡僻壤的圣魂村,十年也出不了一个像样的魂师。他熟练地将六颗乌黑的圆形石头在地面摆出六芒星阵,水晶球在中央的矮柱上幽幽泛着微光。“站进去吧,”他声音平板,对着排在最前面的孩子抬了抬下巴,“放轻松。”一个接一个的孩子伸出手,或是一把镰刀,或是一柄锄头,偶有微弱的魂力波动在水晶球上荡开一丝涟漪,很快又归于沉寂。素云涛的记录本上只留下几行潦草的“镰刀,魂力一级”、“锄头,无魂力”。村民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里夹杂着失望和习以为常的麻木。轮到唐三了。他小小的身影站在六芒星中央,几乎被石头淹没。素云涛甚至没太低头,指尖随意点出一道魂力注入法阵。幽蓝的光芒瞬间亮起,将孩子包裹其中。然而,预想中的微弱光芒并未出现。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翠绿色光晕,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光浪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瞬间淹没了整个分殿,甚至穿透门窗,笼罩了大半个圣魂村!村民们惊叫着抬手遮挡眼睛,老杰克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光晕的中心,唐三小小的身体悬浮离地寸许。他摊开的右手掌心,并非寻常的蓝银草,而是一株纤细却散发着难以言喻威严的幼苗。它通体碧绿如玉,叶片脉络中流淌着熔金般的纹路,顶端两片嫩叶微微舒展,每一次轻颤都洒落点点翡翠色的光雨。光雨所及之处,墙角干枯的野草瞬间抽出新芽,石缝里开出米粒大的小白花,连殿外老槐树光秃的枝桠都仿佛被注入了生机,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绿意。“这……这是什么武魂?”素云涛的声音变了调,脸上的倦怠被极致的震惊取代。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那幼苗散发的气息纯净而磅礴,带着古老的生命威压。“快!测试魂力!”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把将悬浮的唐三按向中央的水晶球。唐三的小手触碰到冰凉的水晶球表面。刹那间,水晶球内部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太阳,刺目的白光疯狂暴涨,瞬间填满了整个球体,甚至透出球壁,将素云涛的脸映得一片惨白。光芒越来越盛,水晶球表面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不!停下!”素云涛失声惊叫,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轰——!”一声闷响,水晶球炸裂开来!无数晶莹的碎片裹挟着狂暴的魂力乱流四散飞溅,将地面和墙壁打出细小的凹坑。素云涛被冲击波掀得倒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他死死盯着手中记录本上那支瞬间被魂力激荡震断的笔,又猛地抬头看向场地中央。光芒散去,唐三安然落地,掌心那株缠绕金纹的奇异幼苗已悄然隐没。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草木清香和满地狼藉的水晶碎片,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世骇俗。素云涛的手在剧烈颤抖,他几乎是扑到记录本前,用断笔的残端,蘸着自己额角被碎片划破流下的血,在“武魂”一栏后面,歪歪扭扭地写下四个字:“蓝银圣树”。而在“先天魂力”后面,他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了一个让整个斗罗大陆都将为之震动的数字——二十级!死寂。分殿内外,落针可闻。村民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二十级?传说中先天满魂力已是百年难遇,二十级?这超出了他们贫瘠认知所能理解的范畴。老杰克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几个先前觉醒出镰刀武魂的孩子,下意识地将手藏到了身后。就在这片死寂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拨开人群,沉默地走了进来。是唐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沾着煤灰的粗布衣服散发着铁匠铺特有的烟火气。他看也没看呆若木鸡的素云涛和惊魂未定的村民,径直走到场地中央,弯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大手,稳稳地将小小的唐三抱了起来。孩子很轻,像一片羽毛。唐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宽厚的胸膛隔绝了所有惊疑不定的目光。他转身,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刚刚见证了神迹的分殿,走向村外那片沉沉的夜色。没有人敢阻拦,也没有人敢询问。只有晚风卷起地上的水晶碎屑,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圣魂村的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眠。而那株缠绕金纹的蓝银圣树,它的名字和那恐怖的先天魂力等级,正随着素云涛染血的记录,悄然飞向武魂殿总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必将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