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殿前

教皇大殿，灯火通明。

黑凡穿过一道道回廊，来到殿前。殿门洞开，金色的光芒从殿内倾泻而出，将门前的石阶照得通亮。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跨入。

殿内，比比东端坐于主位，手中权杖斜倚，目光落在他身上。她一身华服，头戴冠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两侧，鬼斗罗与菊斗罗分立左右。鬼斗罗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菊斗罗手持一朵金色奇花，神色淡然。

黑凡上前，躬身行礼：“徒儿拜见老师。”

比比东盯着他看了几息，缓缓开口：“小凡，今日竞选班长，你为何故意落败？”

开门见山，毫不掩饰。

黑凡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老师何出此言？徒儿确实不敌林威。”

比比东冷笑一声：“不敌？你先天三十级魂力，三个魂环配置远超常人，会不敌一个二十七级战魂师？”

黑凡沉默一息，抬起头，目光坦然：“老师明鉴，徒儿确有不敌之心，但并非实力不敌，而是不愿争。”

“不愿争？”比比东挑眉。

“是。”黑凡淡淡道，“班长之位，于徒儿无益。担任班长，需管理班级事务，应付老师差遣，处理同窗矛盾，耗费时间精力。徒儿来武魂殿，是为修炼，不是为当官。”

比比东盯着他，目光渐冷：“你这是不相信武魂殿？”

黑凡摇头：“徒儿相信武魂殿能提供资源、庇护、修行条件。但相信组织，不代表要成为组织的附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对他人的忠诚，便是对自己的背叛。对他人的背叛，便是对自己的忠诚。”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鬼斗罗与菊斗罗对视一眼，神色微变。

比比东握紧权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凡面色淡然，继续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忠诚。师徒之情、同门之谊，皆在利益之上。徒儿敬重老师，感激老师的栽培，但若有一天，徒儿的利益与武魂殿的利益相悖，徒儿会选择自己。”

他抬起头，直视比比东的眼睛：“这是徒儿的本心，不敢欺瞒老师。”

殿内寂静无声。

比比东盯着他，目光如刀。

良久，她忽然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讽刺，几分欣赏。

“好一个‘对他人的忠诚便是对自己的背叛’。”她收敛笑容，目光复杂，“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见识……你究竟经历过什么？”

黑凡沉默一息：“徒儿生来如此。”

比比东深深看他一眼，最终摆手：“罢了，你下去吧。”

黑凡躬身行礼：“多谢老师。”

他转身欲走。

“等等。”比比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凡脚步一顿。

“你的话，本座记住了。”比比东的声音淡淡的，“但你也记住，武魂殿能给你的，也能收回去。”

黑凡转过身，微微欠身：“徒儿明白。”

他转身离去，步伐从容，再无停留。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比比东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鬼斗罗上前一步，低声道：“冕下，这小子……”

“有意思。”比比东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小小年纪，心思深沉，不贪权位，不慕虚名，连本座的质问都敢直言相抗……这样的弟子，倒是头一回见。”

菊斗罗轻声道：“冕下，他方才那番话，未免太过放肆……”

“放肆？”比比东摇头，“他说的都是真话。比起那些满口忠诚、转身背叛的人，本座倒更欣赏他这样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武魂殿。

“对他人的忠诚便是对自己的背叛……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鬼魅，你觉得此子如何？”

鬼斗罗沉吟一息：“心思深沉，行事果决，不慕虚名，不贪权位……若培养得当，必成大器。但若养虎为患……”

“养虎为患？”比比东轻笑一声，“那就看是本座这笼子够不够结实，还是他这头虎够不够凶了。”

她转身，走回王座。

“传令下去，黑凡的修炼资源翻五倍，每月额外拨给他一万枚金魂币。他想修炼，本座就给他资源。我倒要看看，他能修炼到什么地步。”

鬼斗罗与菊斗罗对视一眼，齐声应诺。

……

密室中，石门紧闭。

黑凡盘坐于蒲团上，闭目沉思。

今日与比比东的对话，是他刻意为之。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诚相告。比比东此人，多疑而强势，但并非容不下异己。只要我展露价值，同时表明态度，她反而会更放心用我。”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资源翻五倍，每月额外一万枚金魂币……这个结果，比我预想的更好。”

他摸了摸怀中的定空蛊，心中已有计较。

“接下来，便是收集蛊材，炼制洞天蛊与神念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武魂殿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他望着那片灯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

“前世的洞天……不知还有多少珍藏留存。”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夜风吹过，灯火摇曳。

黑凡站在窗前，目光穿透夜色，仿佛看到了某个遥远的所在。

那里，有他前世千年的积累。

那里，有他通往永生的阶梯。

……

翌日，清晨。

黑凡推开石门，迎着晨光，走向武魂殿学院。

今日起，他正式成为武魂殿学院的一名学员。

走在学院的青石路上，周围是三三两两的学员，或谈论昨日比试，或交流修炼心得。见到他，不少人侧目低语，目光中带着好奇、轻蔑、同情。

黑凡面色淡然，目不斜视。

〇班教室中，已到了大半学员。

黑凡走进教室，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周围的学员瞥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各自交谈。

焱坐在前排，回头看他一眼，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天宸走进教室，目光在黑凡身上顿了顿，开始授课。

一切如常。

黑凡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却在推演洞天蛊与神念蛊的炼制之法。

“洞天蛊和神念蛊所需蛊材，斗罗大陆未必没有。但需要时间寻找……”

“只要我得到任意一种智道、宇道蛊材，我便能凭借我炼道准无上大宗师的底蕴一蹴而就炼成，接下来的修炼就将一马平川。”

他正沉思间，忽然感应到至尊仙窍中一丝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