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交锋·克制的疯魔

“林总的观点，很有意思。”

会议室里，陆宴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一周后，城东地块项目的第一次正式谈判。

我作为林氏新成立的地产部负责人，带着我的团队，跟陆氏的人，壁垒分明的坐在长桌两边。

“有意思？”我抬眼，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我想，我们提的百分之三让利，还有后续的全渠道宣发支持，应该不止是有意思，而是诚意十足。”

周晓在我身边，很有默契的把一份文件推到会议桌中间。

“陆总可以看看，这是我们林氏旗下所有商场，酒店，还有线上媒体能够提供的资源位。这些，都可以无偿为城东项目服务。我想，这笔无形资产的价值，陆氏的精算师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的话音刚落，陆氏那边几个高管的脸色明显变了变，开始交头接耳。

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甚至可以说，不计成本。

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陆宴，我回来了。不是为了跟他谈情说爱，而是要在商场上，把他曾经加在我身上的一切，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他靠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意外，也不动容。

好像我抛出的重磅炸弹，在他看来，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林总的诚意，我看到了。”他终于开口，目光却没落在那份文件上，而是直直的看着我，“但商场不是慈善。林氏付出这么多，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项目的绝对主导权。从设计，施工到后期的招商运营，必须由我方全权负责。”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陆氏的一个副总忍不住了，皱眉道：“林总，这未免太。。。”

“狮子大开口”四个字，在他接触到陆宴冰冷的眼神后，又咽了回去。

陆宴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像一张无形的网，带着沉沉的压迫感，要把我包裹。

我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心脏却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林总的胃口，还是和以前一样大。”他慢条斯理的说着，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拿那份文件。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腕的那一刻，剪裁合体的西装袖口，向上滑了一寸。

一串深褐色的，旧旧的檀木佛珠，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撞进了我的视线。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那串佛珠，太熟了。

是我十八岁那年，在城隍庙门口的地摊上，花十块钱给他买的。

我当时说，他戾气太重，戴着可以静心。

他一脸嫌弃，嘴上说着“无聊”，却还是戴上了。

我以为，分手那天，他就已经扔了。

我以为，这八年，他早就忘了关于我的一切。

可现在，它就戴在他价值不菲的定制腕表旁，绳结处已经磨的起了毛边，珠子的表面，因为常年的佩戴，变得温润光滑。

它跟他现在的身份，格格不入。

却又好像早就长在了他的骨血里，分都分不开。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刚刚还在脑子里过的那些谈判策略，还有犀利的反驳，瞬间都碎成了渣。

“夏夏？”周晓在我身旁，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担忧的碰了碰我的手肘。

我的手，冰凉。

我猛的回过神，视线从那串佛珠上狼狈的移开，重新对上陆宴的眼睛。

他正看着我，眼神幽深，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神情，好像在说：你看到了？

我的心，狠狠一颤。

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我会看到，知道这串佛珠对我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谈判，这是他的示威，是他对我那句“猎人与猎物”的无声回击。

用最疯的方式，藏在最克制的表象之下。

“林总，”陆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关于主导权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

我输了。

在他亮出底牌的那一刻，我精心构筑的铜墙铁壁，瞬间崩塌的一干二净。

最后，会议就在一种诡异的气氛里结束了，什么共识也没达成。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经过他身边时，他没看我，只是在我俩擦肩而过的瞬间，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有些东西，就算再旧，也舍不得扔。”